男儿不成名,命也负羁绁。投袂出门去,浩荡破边色。
飞沙白荡胸,落叶黄没膝。微阳割层暝,山骨紧格格。
抉眼已峥嵘,置身何突兀。健雕势欲落,老马智亦屈。
气岸勇枝梧,脉络大包括。物候秋冬交,土风夷夏隔。
怀归畏简书,欲往投鬼蜮。无言答酸楚,有血洒寥阒。
古来丧乱中,天地坐局蹐。形骸尽则已,烈士裹马革。
慧庆寺距阊门四五里而遥,地僻而鲜居人,其西南及北,皆为平野。岁癸未、甲申间,秀水朱竹垞先生赁僧房数间,著书于此。先生旧太史,有名声,又为巡抚宋公重客,宋公时时造焉。于是苏之人士以大府重客故,载酒来访者不绝,而慧庆玉兰之名,一时大著。
玉兰在佛殿下,凡二株,高数丈,盖二百年物。花开时,茂密繁多,望之如雪。虎丘亦有玉兰一株,为人所称。虎丘繁华之地,游人杂沓,花易得名,其实不及慧庆远甚。然非朱先生以太史而为重客,则慧庆之玉兰,竟未有知者。久之,先生去,寺门昼闭,无复有人为看花来者。
余寓舍距慧庆一里许,岁丁亥春二月,余昼闲无事,独行野外,因叩门而入。时玉兰方开,茂密如曩时。余叹花之开谢,自有其时,其气机各适其所自然,原与人世无涉,不以人之知不知而为盛衰也。今虎丘之玉兰,意象渐衰,而在慧庆者如故,亦以见虚名之不足恃,而幽潜者之可久也。花虽微,而物理有可感者,故记之。
江东张翰客佗城,犀轴瑶签载共行。神骏岂期传尺素,丹青端不愧鸿名。
即看瘦影如山立,安得寒芜展足轻。支遁近来诸想尽,画图相对亦留情。
先我而生,诸作者,如风吹过。十馀年,虫沙劫尽,居然存我。
七椀新茶春雨活,三掾老屋秋风破。计班书,下酒恰终篇,寻盲左。
影何在,和香裹。梦何往,随风坠。羡道家无欲,僧家无可。
饱饭且争鸡鹜食,弹冠大似弥猴锁。劝先生,莫漫发牢骚,平心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