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三十年中秋月

噫余瘦削不成影,见汝盈盈在上头。一世闺人齐下拜,八方园实竞前投。

移镫读曲行行怨,倚杖看云片片愁。病久可胜寒彻骨,颓然掩袂若为秋。

范当世(1854~1905))字无错,号肯堂,因排行居一,号伯子。原名铸,字铜士。江苏通州(今南通市)人。清末文学家、诗文名家、桐城派后期作家,也是南通市近代教育的主要倡导者和奠基人之一。光绪时入李鸿章幕府,常相与谈论政事,自负甚高,而终身坎坷。诗多沉郁苍凉之作,著有《范伯子诗文集》。2008年4月16日,“南通范氏诗文世家陈列馆”开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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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玄大帝降坤维,箕尾为臣副圣期。岂比赤光盈室日,
全同白象下天时。文经武纬包三古,日角龙颜遏四夷。
今日降神天上会,愿将天福比须弥。
异香滴露降纷纷,紫电环枢照禁门。先冠百王临亿兆,
后称十号震乾坤。羲轩之道方为道,草木沾恩始是恩。
今以謏才歌睿德,犹如饮海妙难论。
茂祉遐宣胜事并,薰风微入舜弦清。四洲不必归王化,
一统那能计圣情。合合鼓钟膏雨滴,峨峨宫阙瑞烟横。
西逾昆岳东连海,谁不梯山贺圣明。
远人玉帛尽来归,及物天慈物物肥。春力遍时皆甲拆,
王言闻者尽光辉。家家锦绣香醪熟,处处笙歌乳燕飞。
为报蜀皇勤祷祝,圣明天子古今稀。
积劫修来似炼金,为皇为帝万灵钦。能当浊世为清世,
始见君心是佛心。九野黎民耕浩浩,百蛮朝骑日駸駸。
今朝献寿将何比,愿似庄椿一万寻。
一住毗陵寺,师应只信缘。院贫人施食,窗静鸟窥禅。
古磬声难尽,秋灯色更鲜。仍闻开讲日,湖上少鱼船。
濯雨拳红展,擎烟侧钿微。
才胜汉臣橐,未办楚人衣。
矗矗閒攒沼,差差静隐矶。
游防灵蔡重,戏怯孺鱼肥。
茎弱从风靡,珠成恐浪挥。
文鸳不肯去,始得蔽斜晖。
论世以观士兮,集羲以为词。
所非正而敢从兮,日可罣而东之。
嗟若士之弗获兮,羌何忿而负石。
繄圣贤之出处兮,惟遵道而守徳。
凤览辉而乃下兮,雏犹耻乎腐吓。
非九方之为使兮,夫何足以得马。
庐岑岑以镇楚兮,汹大江之东涹。
分阴阳之晦明兮,钟斯人以正直。
惟天道与地宝兮,非所求其犹爱。
与之全而不用兮,怀斯美以固在。
大固不可以适兮,方固不可以圆。
试回功谢于土谷兮,夫乃同道于禹稷。
譬人生犹吹吷兮,无得丧之可齐。
纷吾何指以为正兮,服吾初其庶几。
校经同省并门居,无日不闻公读书。
故持茗椀浇舌本,要听六经如贯珠。
心知韵胜舌知腴,何似宝云与真如。
汤饼作魔应午寝,慰公渴梦吞江湖。
贵提金印出咸秦,潇洒江城两度春。一派水清疑见胆,
数重山翠欲留人。望崇早合归黄阁,诗好何妨恋白蘋.
自是受恩心未足,却垂双翅羡吴均。
月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萤。
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

信使频驱传,元戎罢枕戈。茅茨随处有,禾稼望中多。

寓客时吴语,丰年半楚歌。泰然真乐土,谁为挽天河。

  绍兴八年十一月日,右通直郎枢密院编修臣胡铨,谨斋沐裁书,昧死百拜,献于皇帝陛下。

  臣谨按:王伦本一狎邪小人,市井无赖,顷缘宰相无识,遂举以使虏,专务诈诞,斯罔天听,骤得美官,天下之人切齿唾骂。今者无故诱致虏使,以“诏谕江南”为名,是欲臣妾我也,是欲刘豫我也!刘豫臣事丑虏,南面称王,自以为子孙帝王、万世不拔之业,一旦豺狼改虑,捽而缚之,父子为虏。商鉴不远,而伦又欲陛下效之。

  夫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也;陛下所居之位,祖宗之位也。奈何以祖宗之天下为犬戎之天下,以祖宗之位为犬戎藩臣之位?陛下一屈膝,则祖宗庙社之灵尽污夷狄,祖宗数百年之赤子尽为左衽,朝廷宰执尽为陪臣,天下之士大夫皆当裂冠毁冕,变为胡服。异时豺狼无厌之求,安知不加我以无礼如刘豫也哉!夫三尺童子至无知也,指犬豕而使之拜,则怫然怒。今丑虏,则犬豕也。堂堂大国,相率而拜犬豕,曾童孺之所羞,而陛下忍为之邪?

  伦之议乃曰:“我一屈膝,则梓宫可还,太后可复,渊圣可归,中原可得。”呜呼!自变故以来,主和议者,谁不以此说啖陛下哉?然而卒无一验,则虏之情伪已可知矣。而陛下尚不觉悟,竭民膏血而不恤,忘国大仇而不报,含垢忍耻,举天下而臣之甘心焉。就令虏决可和,尽如伦议,天下后世谓陛下何如主?况丑虏变诈百出,而伦又以奸邪济之,梓宫决不可还,太后决不可复,渊圣决不可归,中原决不可得。而此膝一屈,不可复伸;国势陵夷,不可复振,可为痛哭流涕长太息矣。

  向者陛下间关海道,危如累卵,当时尚不肯北面臣敌,况今国势稍张,诸将尽锐,士卒思奋。只如顷者敌势陆梁,伪豫入寇,固尝败之于襄阳,败之于淮上,败之于涡口,败之于淮阴,较之前日蹈海之危,已万万矣!倘不得已而至于用兵,则我岂遽出虏人下哉?今无故而反臣之,欲屈万乘之尊,下穹庐之拜,三军之士不战而气已索。此鲁仲连所以义不帝秦,非惜夫帝秦之虚名,惜夫天下大势有所不可也!今内而百官,外而军民,万口一谈,皆欲食伦之肉。谤议汹汹,陛下不闻,正恐一旦变作,祸且不测。臣窃谓不斩王伦,国之存亡未可知也。

  虽然,伦不足道也,秦桧以心腹大臣而亦为之。陛下有尧舜之资,桧不能致陛下如唐虞,而欲导陛下为石晋。近者礼部侍郎曾开等引古谊以折之,桧乃厉声责曰:“侍郎知故事,我独不知!”则桧之遂非狠愎,已自可见。而乃建白,令台谏侍臣佥议可否,是明畏天下议己,而令台谏侍臣共分谤耳。有识之士,皆以为朝廷无人。吁,可惜哉!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夫管仲,霸者之佐耳,尚能变左衽之区,而为衣裳之会。秦桧,大国之相也,反驱衣冠之俗,归左衽之乡。则桧也,不唯陛下之罪人,实管仲之罪人矣。孙近附会桧议,遂得参知政事。天下望治有如饥渴,而近伴食中书,漫不敢可否事。桧曰“虏可和”,近亦曰“可和”;桧曰“天子当拜”,近亦曰“当拜”。臣尝至政事堂,三发问而近不答,但曰:“已令台谏侍从议矣”。呜呼!参赞大政,徒取充位如此,有如虏骑长驱,尚能折冲御侮耶?臣窃谓:秦桧、孙近亦可斩也!

  臣备员枢属,义不与桧等共戴天。区区之心,愿断三人头,竿之藁街。然后羁留虏使,责以无礼,徐兴问罪之师,则三军之士不战而气自倍。不然,臣有赴东海而死耳,宁能处小朝廷求活耶?小臣狂妄,冒渎天威,甘俟斧钺,不胜陨越之至!

壬癸才升,丙西已降。往来浇灌黄芽长。灵童采摘赴瑶宫,笙簧迎引声嘹亮。

虎啸祥风,龙翻雪浪。斡旋造化凭真匠。炼丹砂就月华清,踏云行处神光灿。

野泊湖汀岸草萋,楞伽寺里问禅栖。
西岩缘壁人初定,北岫开林鸟乱啼。
微雨凌波纹转细,长风吹核物堪齐。
只今箭径横塘水,还过吴宫与越溪。

箫。凤去秦楼不易招。湘江竹,残泪未曾消。

如何喜。自喜自知可矣。天地与人同一理。世间知者几。六十循环卦气。岁岁二分二至。坎险何妨离附丽。共谁研底里。如何乐。□见孤蟾轮廓。莫道个中难捉摸。细寻应会错。斫桂吴生善谑。管甚高深广博。记取嫦娥端的约。当空圆不落。如何快。认得吾庐堪爱。虚敞玲珑无障碍。主人常只在。得此非因赐赉。得此非因赌赛。占断这些境界。僦来成永买。如何悟。静看风前雪絮。飘落晴光明媚处。易?还似露。大笑忽然回顾。日在天心几度。八万里中元不暮。往来经熟路。
餐玉我无术,点金君有方。
胡为仍各瘦,更复问何长。
月好桥同步,诗佳袖取将。
归来未成寐,看叶堕危黄。

禾黍低风汝水长,迟迟驿骑困秋阳。
病躯官事交相碍,梦雨行云肯借凉。
尽说秋虫不伤稼,却愁苛政苦于蝗。
诗成应被西山笑,已炙眉头尚否臧。

因山见水,见水忘山。山水俱忘,理归何所。

坏墙风雨几经春,草色盈庭一座尘。
自是神明无感应,盛衰何得却由人。
重屋祗承敬勿休,前星主鬯贰凝旒。
度筵九尺主黄目,助祭诸王白头人。
精意已知通烈祖,仪文元不减圜丘。
两阶屡舞苗民格,何况金穰岁有秋。

莫笑鹑衣结,寒来便负暾。桂枝香欲动,阳焰影频翻。

冷眼曾空世,忘机亦灌园。寥寥泉石下,有客到蓬门。

蜀川笺纸彩云初,闻说王家最有馀。
野客思将池上学,石楠红叶不堪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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