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自为门,呀豁异镌镵。路通石壁尽,潦起田穟陷。
傍岭有结庐,潜潭净于鉴。闻之固欲往,久雨湿泥泥。
莫陪太守车,然诺岂诳赚。遥遥桥上去,望望马犹站。
畏滑不肯行,非关惜鞯䪌。
钟响来孤艇,渔歌入短垣。山光杂湖影,摇荡画阑干。
积潦卷洪落,秋容媚郊坰。登高望长陌,念君将有行。
君生盛德后,家世多簪缨。尚书望最重,当代推名卿。
几年卧东山,属望劳苍生。天亦阴相之,芝兰满阶庭。
君子尤可人,少日负俊声。曼倩聊玩世,子真岂求名。
一官姑自慰,三岁俄终更。我从韩溪来,挽袂仍班荆。
殷勤故旧意,丁宁离别情。圣门虽高远,心地当恢宏。
笃敬己可克,致知义方精。造次勤钻仰,从容自规绳。
他时立朝右,风节弥坚贞。江湖秋多风,归途眼增明。
引首看高举,毋辞事遐征。
驱车出里闾,行行步冈陇。四顾何萧条,但见丘与冢。
杳杳泉原间,一往如长梦。前人不复作,后人更追送。
遗羹空堕泪,洒饭兴长恸。谁云去者疏,来者实总总。
悠悠代谢理,天地元终共。达人齐死生,不惑复何恐。
五月十五东风起,我向海边看海水。边民为我诉颠连,我为边民嗟干止。
茅篱咫尺是苍茫,朝宗万派雄如驶。一潮一汐往来间,日侵月削诚无已。
谁云沧海复桑田,但见桑田沈海底。忆自熙朝十九年,豁赋除田千万矣。
只今坍有廿余年,庐舍丘墟安可纪。按籍施弓不易求,田形丘势难比拟。
就中岂无半亩禾,勤农拌此供波靡。一闻履亩勘真荒,须臾无计图迁徒。
沿海残区欲揠苗,刈此木棉成荒鄙。冀得豁除尺寸区,以为风涛之一抵。
嗟哉鉴及此情形,温言化导何必尔。方今圣主恤民艰,岁蠲正赋真沦髓。
九牛安用此一毛,太仓一粟终何裨。从来有土此有财,无土将焉宁妇子。
额赋岂能问水滨,劝稼何由施耘耔。不与海水争旦夕,难为穷壤图倍蓰。
潮泥暂退且施弓,真荒真熟胥可指。归来傍晚宿山间,山人为我话桑梓。
此间一碑近百年,昔日离海三十里。于今试看几何程,可知坍势从何底。
君不见吴淞城外旧城斜,半在泥中半在沙。此是东南一故垒,昔年烟火尽芦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