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大钵山西岩刘将军陆侯李三进士同集以横山最高处为韵赋诗三首 其三

天削金莲此山最,解衣呼酒真高会。清虚足下流银河,轻碧歌中散林霭。

杂树分荣荫石床,异花齐发团倾盖。形骸虽与万物同,书舄已超尘堨外。

(1498—1552)广东揭阳人,字仁夫,号东涯。嘉靖五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出为梧州知府,擢广西副使,累迁右佥都御史,总督宣大山西保定军务。修筑边墙八百余里,明斥候,禁杀降,荐用良将,以御俺答。以丁父忧去。后俺答逼京师,朝廷起万达为兵部尚书。路远不能即至,为严嵩所谗,降为侍郎。旋又被黜为民。三十一年再起为兵部尚书,未闻命卒。谥襄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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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居星岁易,失望死生分。酒瓮凝馀桂,书签冷旧芸。

江风吹雁急,山木带蝉曛。一叫千回首,天高不为闻。

相寻喜可知,放锡便论诗。酷爱山兼水,唯应我与师。
风雷吟不觉,猿鹤老为期。近辈推栖白,其如趣向卑。
晚云撩乱商量雪,家傍梅花合有诗。
不寄一枝春苦吝,相思五夜梦先知。
乘云而下惟姑射,得圣之清者伯夷。
已戒管城三盥沐,讵令空手对冰姿。

杳杳神京路八千,宗祊隔越几经年。衰残病渴那能久,茹苦穷荒敢怨天。

楼子包金照眼新。香根犹带广陵尘。翻阶不羡掖垣春。
不分与花为近侍,难甘溱洧赠闲人。如羞如怨独含颦。

黄门飞鞚赐厨珍,翠舞珠歌度十春。今日败垣荒草合,近前那复相君嗔。

水到荷花蒂,风生菰叶梢。鸥凫晚声散,天水夕光交。

  右金石录三十卷者何?赵侯德父所著书也。取上自三代,下迄五季,钟、鼎、甗、鬲、盘、彝、尊、敦之款识,丰碑、大碣,显人、晦士之事迹,凡见于金石刻者二千卷,皆是正伪谬,去取褒贬,上足以合圣人之道,下足以订史氏之失者,皆载之,可谓多矣。

  呜呼,自王播、元载之祸,书画与胡椒无异;长舆、元凯之病,钱癖与传癖何殊。名虽不同,其惑一也。

  余建中辛巳,始归赵氏。时先君作礼部员外郎,丞相时作吏部侍郎。侯年二十一,在太学作学生。赵、李族寒,素贫俭。每朔望谒告出,质衣,取半千钱,步入相国寺,市碑文果实归,相对展玩咀嚼,自谓葛天氏之民也。后二年,出仕宦,便有饭蔬衣练,穷遐方绝域,尽天下古文奇字之志。日就月将,渐益堆积。丞相居政府,亲旧或在馆阁,多有亡诗、逸史,鲁壁、汲冢所未见之书,遂力传写,浸觉有味,不能自已。后或见古今名人书画,一代奇器,亦复脱衣市易。尝记崇宁间,有人持徐熙牡丹图,求钱二十万。当时虽贵家子弟,求二十万钱,岂易得耶。留信宿,计无所出而还之。夫妇相向惋怅者数日。

  后屏居乡里十年,仰取俯拾,衣食有余。连守两郡,竭其俸入,以事铅椠。每获一书,即同共勘校,整集签题。得书、画、彝、鼎,亦摩玩舒卷,指摘疵病,夜尽一烛为率。故能纸札精致,字画完整,冠诸收书家。余性偶强记,每饭罢,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叶、第几行,以中否角胜负,为饮茶先后。中即举杯大笑,至茶倾覆怀中,反不得饮而起。甘心老是乡矣。故虽处忧患困穷,而志不屈。收书既成,归来堂起书库,大橱簿甲乙,置书册。如要讲读,即请钥上簿,关出卷帙。或少损污,必惩责揩完涂改,不复向时之坦夷也。是欲求适意,而反取憀憟。余性不耐,始谋食去重肉,衣去重采,首无明珠、翠羽之饰,室无涂金、刺绣之具。遇书史百家,字不刓缺,本不讹谬者,辄市之,储作副本。自来家传周易、左氏传,故两家者流,文字最备。于是几案罗列,枕席枕藉,意会心谋,目往神授,乐在声色狗马之上。

  至靖康丙午岁,侯守淄川,闻金寇犯京师,四顾茫然,盈箱溢箧,且恋恋,且怅怅,知其必不为己物矣。建炎丁未春三月,奔太夫人丧南来。既长物不能尽载,乃先去书之重大印本者,又去画之多幅者,又去古器之无款识者,后又去书之监本者,画之平常者,器之重大者。凡屡减去,尚载书十五车。至东海,连舻渡淮,又渡江,至建康。青州故第,尚锁书册什物,用屋十余间,冀望来春再备船载之。十二月,金人陷青州,凡所谓十余屋者,已皆为煨烬矣。

  建炎戊申秋九月,侯起复知建康府。已酉春三月罢,具舟上芜湖,入姑孰,将卜居赣水上。夏五月,至池阳。被旨知湖州,过阙上殿。遂驻家池阳,独赴召。六月十三日,始负担,舍舟坐岸上,葛衣岸巾,精神如虎,目光烂烂射人,望舟中告别。余意甚恶,呼曰:“如传闻城中缓急,奈何?”戟手遥应曰:“从众。必不得已,先弃辎重,次衣被,次书册卷轴,次古器,独所谓宗器者,可自负抱,与身俱存亡,勿忘之。”遂驰马去。途中奔驰,冒大暑,感疾。至行在,病痁。七月末,书报卧病。余惊怛,念侯性素急,奈何。病痁或热,必服寒药,疾可忧。遂解舟下,一日夜行三百里。比至,果大服柴胡、黄芩药,疟且痢,病危在膏盲。余悲泣,仓皇不忍问后事。八月十八日,遂不起。取笔作诗,绝笔而终,殊无分香卖履之意。

  葬毕,余无所之。朝廷已分遣六宫,又传江当禁渡。时犹有书二万卷,金石刻二千卷,器皿、茵褥,可待百客,他长物称是。余又大病,仅存喘息。事势日迫。念侯有妹婿,任兵部侍郎,从卫在洪州,遂遣二故吏,先部送行李往投之。冬十二月,金寇陷洪州,遂尽委弃。所谓连舻渡江之书,又散为云烟矣。独余少轻小卷轴书帖、写本李、杜、韩、柳集,《世说》、《盐铁论》,汉唐石刻副本数十轴,三代鼎鼐十数事,南唐写本书数箧,偶病中把玩,搬在卧内者,岿然独存。

  上江既不可往,又虏势叵测,有弟迒任敕局删定官,遂往依之。到台,台守已遁。之剡,出陆,又弃衣被。走黄岩,雇舟入海,奔行朝,时驻跸章安,从御舟海道之温,又之越。庚戌十二月,放散百官,遂之衢。绍兴辛亥春三月,复赴越,壬子,又赴杭。

  先侯疾亟时,有张飞卿学士,携玉壶过,视侯,便携去,其实珉也。不知何人传道,遂妄言有颁金之语。或传亦有密论列者。余大惶怖,不敢言,亦不敢遂已,尽将家中所有铜器等物,欲走外廷投进。到越,已移幸四明。不敢留家中,并写本书寄剡。后官军收叛卒,取去,闻尽入故李将军家。所谓岿然独存者,无虑十去五六矣。惟有书画砚墨,可五七簏,更不忍置他所。常在卧塌下,手自开阖。在会稽,卜居土民钟氏舍。忽一夕;穴壁负五簏去。余悲恸不已,重立赏收赎。后二日,邻人钟复皓出十八轴求赏,故知其盗不远矣。万计求之,其余遂不可出。今知尽为吴说运使贱价得之。所谓岿然独存者,乃十去其七八。所有一二残零不成部帙书册,三数种平平书帙,犹复爱惜如护头目,何愚也耶。

  今日忽阅此书,如见故人。因忆侯在东莱静治堂,装卷初就,芸签缥带,束十卷作一帙。每日晚吏散,辄校勘二卷,跋题一卷。此二千卷,有题跋者五百二卷耳。今手泽如新,而墓木已拱,悲夫!

  昔萧绎江陵陷没,不惜国亡,而毁裂书画。杨广江都倾覆,不悲身死,而复取图书。岂人性之所著,死生不能忘之欤。或者天意以余菲薄,不足以享此尤物耶。抑亦死者有知,犹斤斤爱惜,不肯留在人间耶。何得之艰而失之易也。

  呜呼,余自少陆机作赋之二年,至过蘧瑗知非之两岁,三十四年之间,忧患得失,何其多矣!然有有必有无,有聚必有散,乃理之常。人亡弓,人得之,又胡足道!所以区区记其终始者,亦欲为后世好古博雅者之戒云。

  绍兴二年、玄黓岁,壮月朔甲寅,易安室题 。

流年老去付逶迤,取次春生仆射陂。才子朱弦歌绛雪,佳人锦字问琼枝。

一龛灯永鱼声静,三叠琴繁鹤舞移。莫为牛衣频叹息,与君容易鬓丝垂。

阴阳失调燮,岁事成大饥。
我闻江湖间,细民竞流离。
疗饥已无食,卒岁还无衣。
民穷聚为盗,自古诚有之。
不谓严冬日,宛如暮春时。
里闾疫疠起,灾迍逮婴儿。
今已岁残腊,不见雪片飞。
中夜不能寐,念此方涕洟。
上天复赫怒,雷声震四维。
骤雨相继作,奔电仍交驰。
连夕不能止,远近俱忧疑。
我心更惊愕,倍畏天之威。
炷香拜庭下,再三为民祈。
愿天正时令,顺行无逆施。
反雷变作雪,盈尺以为期。
庶几宇宙内,物物各得宜。
百指久转食,一身今倦游。
事无非堕甑,心本是虚舟。
傥不尝艰阻,渠能寡悔尤。
管城虽解语,懒赋畔牢愁。

见说昆山县,孤城在水乡。汐潮通海近,云树接吴长。

夏暑圩田熟,秋阴学舍凉。年年春色里,桃杏烂宫墙。

丝雨沉沉移白昼。红灯偎铜兽。秋影上窗纱,妙手黄荃,墨晕层层透。

最怜酒冷香残后。泪粉沾罗袖。生怕拂玄霜,却笑花枝,形影俱同瘦。

旧日见春华,圆阴羽盖斜。野轩何必扫,小径故从遮。

秋气先摧叶,春风别有花。野夫心好静,异日到山家。

悠悠寒日傍城闉,风蹙微波作细鳞。
莫怪此江清见底,屈平曾向此投身。

行行风波途,著脚殊未稳。荣名非素怀,飘忽任衰晚。

嗟哉圣贤心,明白寄黄卷。如何当世人,交深语翻浅。

所以靖节翁,抛官托罢蹇。长歌归去来,高风播弥远。

绕城一水自弯环,野色云容各自閒。便当乘槎溯天汉,眼中少个是名山。

曰妻曰妾他人女,惟弟惟兄父母儿。轻重亲疏天地判,为人何不自寻思。

传者不足信,见景胜如闻。一水远赴海,两山高入云。
鱼龙晴自戏,猿狖晚成群。醉酒斜阳下,离心草自薰。

相仪始融结,中有灵岩川。佛现青莲相,山分白鹤泉。

澄清通舜井,湛洁滉尧天。鞠氏留题后,菲才继此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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