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岩

杰石何空洞,中藏一寺幽。
不须补天漏,时觉有云浮。
蟾吐半轮日,鲸吞万斛舟。
兹岩本同姓,欲去且迟留。
  章谦亨(生卒年不详)字牧叔,,吴兴(今浙江湖州)人。绍定间,为铅山令,为政宽平,人称生佛,家置像而祀,勒石章岩,以志不忘。历官京西路提举常平茶盐。嘉熙二年(1238),除直秘阁,为浙东提刑,兼知衢州。《全宋词》辑其词九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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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有高秋兴,清樽醉飞鸿。
应悲故人远,薄晚面西风。
仙乡景已清,仙子启琴声。秋月空山寂,淳风一夜生。
莎间虫罢响,松顶鹤初惊。因感浮华世,谁怜太古情。
路尽湘江水,人行瘴雾间。昏昏西北度严关。天外一簪初见、岭南山。
北雁连书断,秋霜点鬓斑。此行休问几时还。唯拟桂林佳处、过春残。
一条寒玉走秋泉,引出深萝洞口烟。
十里暗流声不断,行人头上过潺湲。
江涛凋瘵后,远使发天都。昏垫宸心及,哀矜诏命敷。
恤民驱急传,访旧枉征舻。外镇藩条最,中朝顾问殊。
文皆正风俗,名共溢寰区。已事方怀阙,归期早戒涂。
繁笳咽水阁,高盖拥云衢。暮色生千嶂,秋声入五湖。
离歌犹宛转,归驭已踟躇。今夕庾公意,西楼月亦孤。
攀笼毛羽日低摧,野水长松眼暂开。
万里松风天外意,日斜闲啄岸边苔。

海樵仙人居海滨,偓佺羡门为主宾。一口汲尽东海水,海底珊瑚樵作薪。

迩来又逐云中侣,鳞宫贝屋难留住。六月一息逍遥游,斧柯挂在珊瑚树。

稽首降王入汉家,吴罗蜀锦照胡沙。渔阳正待君还日,万马群嘶苜蓿花。

白云覆秋水,桂树在中洲。美人行笑歌,攀援以淹留。

朅来游宛洛,岁暮增离忧。著书子当归,迟我舣扁舟。

涵渟万象一泓中,欲探灵源未易穷。丹窖久埋泉眼赤,珊瑚长浸石头红。

评来水味羞扬埋,收取沙床赠葛洪。一醉流霞三万日,年年分给羽人宫。

客子临高秋思生,碧山无际暮云横。但看八月草木落,未见中原尘坌清。

流景暗徂人易老,故园何在梦频惊。尊中有物同谁尽,正要相看醉胆倾。

万里青冥一鹗秋,山川应待子长游。莫惊素发催垂领,早见朱衣暗点头。

锦带吴钩心独壮,牙签玉轴志先酬。师门藉藉高风在,立雪英才旧姓游。

毡似青青带似长,丛丛秀色泛烟光。春风吹醒西堂梦,留得诗名万古香。

锦楼花雾飘绿尘,芙蓉屏深凝浅春。
微酣着人屏欲睡,彩云载梦隔湘水。
双螺小娃催理妆,粉绵拂拭鸾镜光。
浓黛扫眉桂叶长,凉露濯手蔷薇香。
家本石城南市住,早年悔作青楼倡。
十八梳成金翅髻,青虫簪滑鸦背腻。
歌声绕梁揭尘起,细簧咽秋凤雏语。
翠绡舞衣珠珮结,砑金天鹅银蛱蝶。
神女骑龙别楚宫,巫云蜀雨随峡风。
别离何多欢乐少,牛女隔河怨秋老。
黄衫少年下楼去,马蹄隆隆浩无主。

鹤胫不可断,凫胫不可续。物性有自然,何为苦羁束。

云泉自高下,鱼鸟翩相逐。本无百年命,安危同所欲。

栖游非一途,微生各自足。

高髻梳来时样妆,如何面色漆同光。嘱卿且莫回头顾,赢得人称俏丽娘。

破午幽禽惊客梦,隔窗疏雨唤离愁。浮云得丧知何益,早悟庄周蝶梦休。

一带西南巷陌喧,城隅东北最萧寒。只饶雪意存公道,白屋朱楼一例看。

一鉴清光混碧空,澄波上下日摇红。柳堤远近渔庄隐,无数鱼罾挂晚风。

  郑子玄者,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文虽不如其父子,而质实有耻,不肯讲学,亦可喜,故喜之。盖彼全不曾亲见颜、曾、思、孟,又不曾亲见周、程、张、朱,但见今之讲周、程、张、朱者,以为周、程、张、朱实实如是尔也,故耻而不肯讲。不讲虽是过,然使学者耻而不讲,以为周、程、张、朱卒如是而止,则今之讲周、程、张、朱者可诛也。彼以为周、程、张、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志在巨富;既已得高官巨富矣,仍讲道德,说仁义自若也;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我欲厉俗而风世。”彼谓败俗伤世者,莫甚于讲周、程、张、朱者也,是以益不信。不信故不讲。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

  黄生过此,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至九江,遇一显者,乃舍旧从新,随转而北,冲风冒寒,不顾年老生死。既到麻城,见我言曰:“我欲游嵩少,彼显者亦欲游嵩少,拉我同行,是以至此。然显者俟我于城中,势不能一宿。回日当复道此,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兹卒卒诚难割舍云。”其言如此,其情何如?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然林汝宁向者三任,彼无一任不往,往必满载而归,兹尚未厌足,如饿狗思想隔日屎,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复以舍不得李卓老,当再来访李卓老,以嗛林汝宁:名利两得,身行俱全。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可不谓巧乎!今之道学,何以异此!

  由此观之,今之所谓圣人者,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特有幸不幸之异耳。幸而能诗,则自称曰山人;不幸而不能诗,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幸而能讲良知,则自称曰圣人;不幸而不能讲良知,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展转反复,以欺世获利。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夫名山人而心商贾,既已可鄙矣,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谓人可得而欺焉,尤可鄙也!今之讲道德性命者,皆游嵩少者也;今之患得患失,志于高官重禄,好田宅,美风水,以为子孙荫者,皆其托名于林汝宁,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信乎其不足怪矣。

  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挟数万之赀,经风涛之险,受辱于关吏,忍诟于市易,辛勤万状,所挟者重,所得者末。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今山人者,名之为商贾,则其实不持一文;称之为山人,则非公卿之门不履,故可贱耳。虽然,我宁无有是乎?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有则幸为我加诛,我不护痛也。虽然,若其患得而又患失,买田宅,求风水等事,决知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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