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书坑

竹帛烟销帝业虚,关河空锁祖龙居。
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

译文与注释

译文
竹帛燃烧的烟雾刚刚散尽,秦始皇的帝业也化为空虚,函谷关和黄河天险,也锁守不住始皇的故国旧居。
焚书坑的灰烬还没冷却,山东群雄已揭竿而起,灭亡秦国的刘邦和项羽,原来并不读书!
译文

  伴随着书本(“竹帛”)化成青烟消散,“万世帝业”的根基却也淘空掉了。这是说赢政企图用焚书的蛮横手段来愚化民众也许是成功了,然而他的权力根基(现代称“政权的合法性”)却也同时被毁坏了。

  不可一世的赢政指望依仗武力维持“万世基业”,那只是一厢情愿罢了。祖龙:秦始皇。曰“祖”,暗含“子孙万世为皇帝”的意思。关河:泛指拱卫京城(“祖龙居”)的天险,亦可引申为暗指秦空前强大的国家机器。

  你瞧:这坑(“焚书坑”)里的书灰还没冷呢,山东就已经有反秦的“叛乱”了;而(终于覆灭强秦的)项羽刘邦等人也都不属于“讥议朝政、蛊惑民心”的读书人之列啊!后面这两句冷峻十分,可以看成是对暴虐封建统治者的无情讥刺 。

注释
焚书坑:秦始皇焚烧诗书之地,故址在今陕西省临潼县东南的骊山上。
竹帛:代指书籍。烟销:指把书籍烧光。帝业:皇帝的事业。这里指秦始皇统治天下,巩固统治地位的事业。虚:空虚。
关河:代指险固的地理形势。关:函谷关。河:黄河。空锁:白白地扼守着。祖龙居:秦始皇的故居,指咸阳。祖龙:代指秦始皇。
山东:崤函之东。一说指太行山之东,即为秦始皇所灭的六国旧有之地。
刘项:刘邦和项羽,秦末两支主要农民起义军的领袖。不读书:刘邦年青时是市井无赖,项羽年青时习武,两人都没读多少书。

赏析

  这首诗的首句以秦始皇的焚书坑儒史实作为切入点,明叙暗议,用略带夸张的手法揭示了焚书与亡国之间的矛盾。次句紧承首句,又从另一角度揭示秦王朝灭亡的教训,有利天险也不能守住基业。第三句在点题的同时,进一步对焚书一事做出了评判。最后一句以议论结尾,借刘邦、项羽二人不读书之史实抒发感慨。这首诗以史家笔法,独辟蹊径,把“焚书”与“亡国”看似不相关的事情联系到一起,层层推进,自然圆转,言辞夸张,言他人所未言,巧妙的讽刺了秦始皇焚书的荒唐行为。

  诗的首句点出焚书坑中所发生的历史事件。当年秦始皇下令搜集所有民间的儒家典籍和百家之书,并进行销毁,诗人用“竹帛烟销”简练概括这一史实,而用“竹帛”这一文字的载体,来代指儒家典籍和百家之书,则是故意夸大秦始皇的罪过与荒谬。紧接着,诗人用“帝业虚”三字来将秦始皇“焚书坑儒”所酿就的后果概括出来,就仿佛秦始皇焚烧书籍的飞烟袅袅升起的时候,他千辛万苦创下的秦国基业也被销毁了,本可以流芳百世的千秋伟业霎时成为虚空。

  “帝业虚”引出了次句对“虚”的具体描写,这里的函谷关、黄河仍在,秦始皇以为它们是可以保卫秦朝天下万世长存的天险,但是这些天险并没能守住始秦朝的宫殿,没能守住他奠定的基业,“帝业虚”得到了具体化的阐释。同时,首句和次句构成了递进的关系,前者说秦始皇焚书是为了禁锢民众的思想,使他们不能产生反抗朝廷的思想,后者则是说秦始皇把函谷关和黄河这些天险看做帝业永固的地理屏障;前者为抑的方式,后者为扬的方式。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只是秦始皇美好的愿望,他的愿望最终还是“虚”“空”了。

  诗人将始皇帝的两项重大举措都予以否定,说明作者认为帝业永固绝不是压抑民众的思想和凭借险要的地理优势能够做到的,进而提出问题:究竟什么才能使帝业永固。其中“祖龙”一词用得很有深意,因为祖龙是始皇的意思,点明了秦始皇的野心,即希望秦朝的天下为“子孙帝王万世之业”,然而事与愿违,秦朝只经过二代就灭亡了,以至于秦朝宫殿没有得到任何扩建,一直只是“祖龙居”。这里用“祖龙居”来代指秦朝帝业,形象地说明了秦朝的短命。

  第三句将拓展开的思路转回到全诗的主题——焚书坑上,并紧跟对秦始皇焚书一事的调笑,进一步强调秦始皇采用焚书的策略试图稳固帝业的举措,实荒唐可笑。“坑灰未冷”紧承首句的“竹帛烟销”而来;焚书之烟已经飞尽,而焚书之灰还未冷却,山东农民起义就爆发了,“烟销”到“未冷”极言发生战乱之快,说明焚书对稳固帝业根本就没有一点作用。

  然后诗人紧跟一句反语,他说因为刘邦是市井无赖,项羽则是不好诗书的武士,他们这样的起义者根本就不读书,所以焚书的策略没有任何用处。这是句有趣的戏谑,没有说焚书无用,而是认为焚书没有发生作用的原因是起义者不读书,这看来很可笑,然而诗人正是要读者在这一笑中理解他对焚书策略的批判。末句以揶揄嘲讽的手法,紧扣焚书坑的主题,再一次确认秦始皇焚书的荒谬,也再一次否认焚书这样压抑民众思想的方式能阻止亡国命运的到来,再一次唤起读者对亡国原因的思考。

  议论性的诗歌,既要剖析事理,又要显示意象,委实很不容易。这首诗采用了近乎喜剧的表现手法:揭示矛盾,使秦始皇处于自我否定的地位。这样写表面似乎很委婉,很冷静,其实反对的态度和憎恶的感情十分鲜明。这是一种“怨而不怒”的艺术表现手法。

创作背景

  秦始皇消灭齐、楚、燕、赵、韩、魏六国以后,为了巩固他的统治地位,采取丞相李斯的建议,于公元前213年(始皇三十四年)烧毁图书(医药、卜筮、农作书籍除外),前212年(始皇三十五年)活埋儒生,力图使他的帝业延续下去。作者可能到过烧毁图书的地方,耳闻目睹,有感而作。

  章碣(836—905年),唐代诗人,字丽山,章孝标之子。唐乾符三年(876年)进士。乾符中,侍郎高湘自长沙携邵安石(广东连县人)来京,高湘主持考试,邵安石及第。
  猜你喜欢

自填曲子,自歌之、岂是行家官样。眼瞎背驼方引去,羞杀陈抟种放。

摺起残编,寄声太乙,不必烦藜杖。陈人束阁,让他来者居上。

安乐值几多钱,且幅巾绦褐,准云台象。长扇矮壶山南北,忘却晓随天仗。

六逸七贤,五更三老,元不论资望。香山误矣,渔翁何减为相。

转缺霜轮上转迟,好风偏似送佳期。帘斜树隔情无限,
烛暗香残坐不辞。最爱笙调闻北里,渐看星澹失南箕。
何人为校清凉力,未似初圆欲午时。
笙镛间玉宇,文物昭清辉。晬影临芳奠,休光下太微。
孝思期有感,明絜庶无违。
崆峒地无轴,江山云雾昏。
萍漂忍流涕,故里但空存。
因循不到此江头,匹马黄埃三十秋。
旧舍只今人共老,清波常与月分流。
羡君潇洒成佳趣,感我凄凉念旧游。
沽酒买鱼终不负,何时相与泛扁舟。

昔年宋学士,尝称太朴文。独力撑颓宇,清响薄高云。

余少略见之,讽诵每忻忻。淡然玄酒味,曾不涉世芬。

如欲复大雅,斯人真可群。苟非知音赏,宋公安肯云?

嗟乎轻薄子,狂吠方狺狺。惜哉简帙亡,家簏少所蕴。

徒为尝一脔,盈鼎未有分。四贤宦游地,博达多前闻。

为我一咨访,庶以慰拳勤。

治行以循良,厥为天下最。徵拜居黄门,直言无内外。

奉使日南来,咨询惟利害。执辔言市门,殷勤驻旌旆。

求贤得彼姝,片言若龟贝。下问何温恭,小心事耆艾。

好学以无倦,所书溢鞶带。富有非文章,日新乃光大。

持节还承明,喉舌帝所赖。北斗一斟酌,元气以滂沛。

直节何辞老石根,几回风雨共苔痕。自从悟得孤生意,行到梁园却厌繁。

旧京西去楚江东,万里长游感慨中。古月还窥神女庙,孤舟直破大王风。

浮沉汉祚终刘表,伯仲周郎是吕蒙。回首故人劳望眼,莫迟佳信负春鸿。

弇州朱草白云寒,西省尚书早挂冠。岭外不知春已到,梅花还可寄君看。

地卷天回出海东,人间何事可争雄。
千年浪说鸱夷怒,一信全疑渤澥空。
寂静最宜闻夜枕,峥嵘须待驾秋风。
寻思物理真难测,随月亏圆亦未通。

邻曲子严伯昌,尝以《黑漆弩》侑酒。省郎仲先谓余曰:“词虽佳,曲名似未雅。若就以‘江南烟雨’目之何如?”予曰:“昔东坡作《念奴》曲,后人爱之,易其名为《酹江月》,其谁曰不然?”仲先因请余效颦。遂追赋《游金山寺》一阕,倚其声而歌之。昔汉儒家畜声伎,唐人例有音学。而今之乐府,用力多而难为工,纵使有成,未免笔墨劝淫为侠耳。渠辈年少气锐,渊源正学,不致费日力于此也。其词曰:

苍波万顷孤岑矗,是一片水面上天竺。金鳌头满咽三杯,吸尽江山浓绿。蛟龙虑恐下燃犀,风起浪翻如屋。任夕阳归棹纵横,待偿我平生不足。

送分迎至苦匆匆,壁立萧骚肯叹穷。
四海交游存想外,十年奔走乱离中。
生平不作今人调,尔辈焉知国土风。
自觉近诗如死树,傍无枝叶更心空。
银钩铁画忆珍题,笔法精神逼会稽。
可是荆州佳子弟,争怜野鹜厌家鸡。

古道停鞭看打围,征袍乍暖炙斜晖。弯弧紫燕追风去,攫兔苍鹰贴草飞。

野地割鲜争饮血,村墟沽酒更烹肥。各夸身手多轻捷,谁向南山射虎归。

囊空幸有书堆案。柳敛青眉秋已半。急风斜雨助轻寒。消瘦芭蕉惊梦断。

芙蓉醉雨真堪玩。户外一声初度雁。清霜有意妒芳华。故使年光容易换。

元淑势位卑,长卿宦情寡。二顷且营田,三钱聊饮马。

悬风白云上,挂月青山下。心中欲有言,未得忘言者。

策马上南台,嵷隆高百丈。云气湿征裘,烈风驱尘坱。

烂然金碧浮,琳宫足幽赏。午钟度松林,空际有余响。

左右列名山,冬寒似秋爽。怀古一凝眸,遗风犹可想。

释迦不说说,迦叶不闻池。
天河风浪静,星斗位区分。
自沈香梦断,风雨外、失馀春。怅袍锦淋漓,金銮馀奏,四海无人。蛾眉古来见妒,奈昭阳、飞燕亦成尘。惟有空梁落月,至今能为传神。神游八表跨长鲸。谁是再来身。爱云月溪头,玉环一曲,笔力千钧。人间不堪著眼,但香名、百世尚如新。乞我九霞蜚珮,梯空共上秋旻。
  微信小程序
© Copyright 2021-2024 www.ayiya.cn 版权所有  蜀ICP备2021021491号-1邮件:fengxin1357@163.com
进入小程序
领美团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