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剥复卜卜,意若念良木。营营求蠹心,未获空我腹。
或露一裆红,或展双翅绿。捷缘都卢橦,响弄羯鼓曲。
搜索不知疲,利嘴信摧秃。忽尔破奸宄,种类无遗族。
内孽固难辨,一发知潜伏。彼实害珍材,尽殄此非酷。
直疑天意深,不使嗜粱肉。专为众蠹仇,侍饫弗与足。
如令知庶味,恣择虫与粟。杞梓任阴贼,长喙罢攻触。
饱食作群飞,时下泉沼浴。归鸣凉树阴,暮趁高枝宿。
眼中尘中政昏昏,华盖风高翠入云。一代风流超晋宋,百年礼乐寄河汾。
波宽好看鱼龙化,天远空怜雁鹜群。亦有平生观海意,出门万里独惭君。
早是莺儿时候,见莲花儿出水,瓣瓣风流。心儿欲火畏红榴,鼻儿酸涕过梅豆。
门儿重掩,帘儿半钩。人儿不见,病儿怎瘳?扇儿折叠眉儿皱。
来秀桥连胜秀桥,烟波隐约隔迢遥。不知何处分吴越,独立苍茫问晚潮。
众岫秋摇落,微阳石隐嶙。风吹偶惊客,树怪忽成人。
迸溜冷难饮,荒涂迷易频。境清犹久坐,宜尔独伤神。
物候催残暑,飘零得旧游。双星河汉夕,一叶蓟门秋。
缮性依禅室,归心忆钓舟。绮纨非所好,宁敢傲王侯。
十载江南蓟北,萍踪不定,虚送韶光。相对春灯,夜话往事难忘。
柳丝摇、风翻翠袖,花影乱、日晃明珰。总堪伤,吴宫宋苑,燕垒空梁。
痴狂,若耶溪畔,几番密意,都付荒唐。书剑飘零,敝裘寥落少年场。
拟重寻、梦中蛱蝶,休追忆、湖上鸳鸯。向闲堂,深松残雪,钟漏微茫。
近奉违,亟辱问讯,具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缙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过望,不可言也。
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景,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类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篆,而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见孔子,升堂有余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言,岂能有益于左右,愧悚不已!
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轼本不善作大字,强作终不佳;又舟中局迫难写,未能如教。然轼方过临江,当往游焉。或僧有所欲记录,当为作数句留院中,慰左右念亲之意。今日至峡山寺,少留即去。愈远,惟万万以时自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