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才过即千春,遗迹荒寒任水滨。复送酒船歌板至,那知中有断肠人。
浮云离离,飒其风雨。扁舟独寐,梦我严父。曰嗟曰嗟,汝行良苦。
悠悠道路,矧兹鼙鼓。曰汝之先,未绝如缕。有孑其传,于今为五。
无曰予薄,诸灵所怙。敬汝慎汝,无忘先祖。再拜以跽,小子稽首。
暂别我父,日月以久。郁郁予心,如结予口。牵衣欲言,捧亲之手。
其衣烨然,其手载温。乃欣乃奔,乃蹶于门。起而傍偟,尚闻其言。
疾呼我父,其人曷存。维舟摇摇,维雨彭彭。风回一壑,万竹之声。
牛衣转侧,如卧春冰。行渐老大,实惭所生。激激潭水,舟乎济之。
浩浩亲恩,心乎系之。烈已前人,乌乎继之。我歌我谣,庶几励之。
灊山隐居七十四,绀瞳绿发初谢事。腹中灵液变丹砂,江山幽居连福地。
彭城为我驻三日,明月满船同一醉。丹书细字口传诀,顾我沉迷真弃耳。
来年四十发苍苍,始欲求方救憔悴。他年若访灊山居,慎勿逃人改名字。
轩冕有何乐,书生分尤悭。都卢百年中,强半堕险艰。
能著屐几两,恨无茅三间。傥非身世忘,那得方寸闲。
不见葆真老,功成鬓毛斑。飘然日边来,复作昼掩关。
所至书满屋,铅黄不停删。开窗寻丈馀,要看湘南山。
夕待明月至,朝期白云还。醉吟如乐天,但少素与蛮。
嗟哉道脩阻,无由结朱颜。惟应梦见之,千里同跻攀。
青城黄仙师,四海遍行脚。东观沧溟万里馀,到时两鬓秋萧索。
手中常持一鹤瓢,言是太古开花萼。偃蹇浑无斧凿痕,分明洞有烟霞烁。
青田一种至今无,溟渤昆崙任抄掠。一从箕泉遭弃置,便向华表为栖托。
自入行囊不计春,长悬日月同飘泊。弹丝或奏太古调,只与此瓢相对酌。
醉将北斗挽天潢,肯把此瓢分两勺。君不见伯牙绝弦无知音,卞和献璞遭残虐。
世间俗子眼眵瞎,有耳徒能听管籥。安知老大葫芦生,小摘乾坤自成噱。
林屋洞口种橘李,山人平生读书得真乐。自是西周老聃姓,抱一冲虚岂彫琢。
仙翁亦是无怀民,大道迥出羲皇若。禹穴南来一邂逅,握手谈笑如识昨。
许以此瓢今可遗,临别要即重然诺。谢之拂袖去,意若全落魄。
山人得之不敢却,左悬右佩贮灵药。有时挂向青崖间,脱屣扪萝坐盘礴。
月明辽海夜生寒,梦绕秋空双足躩。迩来作者歌鹤瓢,竞说山人瓢不恶。
长歌短句我亦有,雨露云烟讵穿凿。我歌不凿瓢愈奇,山人之名愈充扩。
李山人莫惊愕,我亦青城丈人客。昔年西来觉丘壑,几回晞发太华颠,至今尚负山中约。
瓢乎瓢乎尔知否,一夕风高起朔漠,潇湘洞庭木叶落。
尔今不蔓纵为瓢,徒向人间受缠缗,何当从今只化鹤。
何当从今只化鹤,为我戛然飞鸣一万里,长风浩浩翔寥廓。
瀛海汪洋环四面,突起层岚开平衍。红毛近峙赤嵌城,澎湖外口相制牵。
鹿耳鲲身沙浅淤,海艘出入凭一线。南北悠悠二千里,天府雄城控四县。
东南一派枕高山,屴崱云端不可攀。山外海天知何处,舟楫从无此往还。
地势蜿蜒俨屏翰,拥护全台曲且湾。面挹波涛临广岸,一望平原烟雾间。
平原土壤美而肥,海港交横草菲菲。更有山溪资灌溉,桑麻万顷映晴晖。
涓涓细流皆汇海,万水朝宗并西归。此在川流真罕见,南东其亩尽皆非。
洪炉鼓涛果属奇,有山如玉照玻璃。显晦无常殊众岫,皎光恒见冬春时。
玉案山腰水出火,源泉百沸燄如炊。并系中原稀有事,异见异闻孰不疑。
一区迥分南与北,鸡笼山头雪未蚀。凤邑寒冬早放犁,三月陇间收种植。
果蔬花卉发先期,锄耰随地可觅食。岁丰足抵三年耕,不知含鼓歌谁德。
忆昔伪郑据台阳,居人番族走欲僵。干戈组练填海岸,荡平原野罢耕桑。
横征贾舶充军饷,洎索富民及酒浆。幸蒙圣朝诛反侧,一朝清明景运昌。
洎令休养届百年,邦称庶富泽绵绵。胶庠文物遍郡县,修竹围中起诵弦。
仕宦科名侔上国,拖青泥紫或占先。声教覃敷及异类,雕题黑齿解耕田。
雕黑本自夷人俗,旧与生番同族属。于今部落入编氓,火食安居植谷粟。
夫唱妇随勤操作,租税公旬受约束。粗习经书暂有人,弹冠振衣宁局蹐。
复睹生番半归诚,甲螺丁壮并隶名。射猎啖腥窜山谷,岁输皮贡当薄徵。
赤身无分寒与暑,聊蔽下体披棘荆。时隆不矜长驾术,要使羁縻乐太平。
洪惟盛世防范周,文臣武将竞宣猷。水师船摆虬龙势,柳营玉帐驿路稠。
牧民选用廉能吏,辑宁海国运良筹。即今生众日繁衍,皞熙有象德行流。
鲰生才拙典閒曹,旷览瀛壖兴倍豪。未闻竹箭镖鎗悍,祇见浑噩气象高。
海氛不染长天碧,潮汐晏如乏怒涛。敉宁是处歌乐土,发箧何须讲六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