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季纷纷首朱梁,乘时割据钱镠王。此塔肇建自忠懿,依稀记得妃子黄。
去今八百有馀载,中遭劫火烧颓唐。剧中靓妆妖蛇出,众目争看窈窕娘。
法胜有如鬼子母,战退揭谛走金刚。金山高擎一盏罩,不能跋扈恣飞扬。
此妖亦是有情种,轻身失志为高阳。黄乃对白是寄托,以伪作真骇众盲。
乡愚不喻窃砖去,将去磨刀切柔桑。妄言此砖镇妖孽,蛇蝎永不来蚕房。
从此剔出有万万,古塔势欲倒高冈。十景之中少一景,于是山僧为主张。
若云鼎新工浩大,且围八尺黄泥墙。斯举傍人皆赞叹,保护塔身计最良。
我闻兴修也生喜,作诗记美助宣扬。
穷通各有命,匪人所克为。俞生越乡彦,落落荆璞资。
一朝污苍蝇,弃置在涂泥。良工屡回顾,昧者掩抑之。
俞生安义分,浩浩旷达怀。庭阶绝尘杂,春草含碧滋。
对之襟宇融,点染出天机。兴来写川岳,奋笔疾若飞。
以斯自陶适,贵富邈罔知。自偶清者游,宁惭俗流疵。
如何逐化物,奄忽在今兹。岂徒同侪憾,上有慈母悲。
幽室杳冥冥,怀旧书此词。
忆昔见子时,我在西关住。顾我已衰朽,爱子特明悟。
其后十数年,于此数见之。气貌日益好,胸中即可知。
貌者德之表,精神气所为。气无所不适,其本在养颐。
所养得其正,其美充四肢。子是名公孙,家法能自持。
子学有旧业,尤富礼与诗。重之以所养,何适而弗宜。
古人有大路,行者皆坦夷。夫以子之明,岂惑于多歧。
修鞭与长辔,逸驾无停时。古人亦何人,勿问皆可追。
昨见子笔札,老人为子喜。其言逊而恭,贲然有文理。
愿子更勉之,莫忘老人语。所居求正人,正人德之辅。
快雪时晴春尚悭,梅花开遍旧孤山。入林僧舍浑迷路,隔岸人家尽掩关。
茶鼎旋烹新水活,钓舟空伴白鸥闲。因思李及曾来日,童子开笼鹤未还。
天围睥睨拥南楼,画棁飞甍俯济州。千载尚馀高士迹,一尊今续酒人游。
碧云淡日黄花节,红树西风白雁秋。客里放怀须酩酊,莫教枨触故乡愁。
名爵各美饵,鹜趋入网罟。猗嗟范少伯,五湖当茅土。
典午倒太阿,强藩日跋扈。季鹰思首邱,莼鲈易华膴。
卓哉天随子,骚坛列旗鼓。采荈顾渚山,絜身谢尘组。
奕世感清芬,合祀隆醴脯。萧萧岁寒松,劲节风千古。
仰止应怜向往迟,士夫真处是吾师。东林片席又今日,南郭瓣香非昔时。
夜月空山闻点易,秋风古寺忆题诗。百年遗墨天留与,不敢高吟公在兹。
轼顿首再拜。闻足下名久矣,又于相识处,往往见所作诗文,虽不多,亦足以髣髴其为人矣。
寻常不通书问,怠慢之罪,独可阔略,及足下斩然在疚,亦不能以一字奉慰。舍弟子由至,先蒙惠书,又复懒不即答,顽钝废礼,一至于此,而足下终不弃绝,递中再辱手书,待遇益隆,览之面热汗下也。
足下才高识明,不应轻许与人,得非用黄鲁直、秦太虚辈语,真以为然耶?不肖为人所憎,而二子独喜见誉,如人嗜昌歜、羊枣,未易诘其所以然者。以二子为妄则不可,遂欲以移之众口,又大不可也。
轼少年时,读书作文,专为应举而已。既及进士第,贪得不已,又举制策,其实何所有。而其科号为直言极谏,故每纷然诵说古今,考论是非,以应其名耳,人苦不自知,既以此得,因以为实能之,故譊譊至今,坐此得罪几死,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直可笑也。然世人遂以轼为欲立异同,则过矣。妄论利害,搀说得失,此正制科人习气。譬之候虫时鸟,自鸣自己,何足为损益。轼每怪时人待轼过重,而足下又复称说如此,愈非其实。
得罪以来,深自闭塞,扁舟草履,放浪山水间,与樵渔杂处,往往为醉人所推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平生亲友,无一字见及,有书与之亦不答,自幸庶几免矣。足下又复创相推与,甚非所望。
木有瘿,石有晕,犀有通,以取妍于人;皆物之病也。谪居无事,默自观省,回视三十年以来所为,多其病者。足下所见,皆故我,非今我也。无乃闻其声不考其情,取其华而遗其实乎?抑将又有取于此也?此事非相见不能尽。
自得罪后,不敢作文字。此书虽非文,然信笔书意,不觉累幅,亦不须示人。必喻此意。
岁行尽,寒苦。惟万万节哀强食。不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