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身向园林下,犹寄名于禄仕间。不锻嵇康弥懒静,无金疏傅更贫闲。
支分门内嵇生计,谢绝朝中旧往还。唯是相君忘未得,时思汉水梦巴山。
君如琼树方敷荣,又似玉壶冰至清。三岁珊瑚色尽赤,五年孔雀尾全成。
年少周郎古所羡,况复聪明是才彦。不工顾曲但读书,文章已见云霞变。
幽轩列植多名葩,美盎滋兰尽发芽。香煎水熟风微起,琴写泉声月正华。
书多不用徒渔猎,至道从来少枝叶。古圣精微在六经,神明一片宜相接。
孤塔凌霄汉,晴影金碧眩。重来得寓目,归柁尾残汴。
缅怀何姓人,哀祷倾淮甸。是身如皎月,有水著处现。
弹指遍大千,何止数乡县。惟应因缘地,聊尔共流转。
颠危悔勒马,善涉悟觅扇。君看悔与悟,只在一转盼。
至人独何心,示此祸福变。当知夙缘定,莫作邪道见。
哀哉众生愚,积恶稔天谴。云何一朝急,赖此香火荐。
我来适灯夕,宝蜡明邃殿。还揩客眼尘,重睹浮屠面。
朝来塔上铃,告我风色便。平淮一回首,岸容失葱茜。
独寻招提游,果得世外欢。昔贤所栖集,画像藏屋端。
山僧启锁鱼,不待啜茗乾。修广各异制,精采俱生完。
堂堂苏长公,英气邈难干。筇杖紫道服,天风吹袖宽。
清献薄须眉,示我铁肺肝。尚馀所施物,片石椭而寒。
侍郎胡金华,高括侍中冠。眉间可容掌,手版出中单。
颍滨与淮海,秋色亚层峦。参寥独缁衣,颔髭茁茅菅。
最后辨才师,文茵高座安。空山一室内,举目皆龙鸾。
再拜倾挈壶,喜极重悲酸。去之三百载,归路何漫漫。
斯人为列星,下视虫沙繁。宁不念学子,道术救彫残。
抵舍亟摹貌,微哉难控抟。梦中傥未遇,展诗时一观。
宵分衾裯薄,秋霜瓦上落。密林渐萧疏,月色流高阁。
空知年岁侵,颇损丝竹乐。唯赖拥鼻吟,略写怀抱恶。
傍人笑相看,吾侪亦惭怍。顾惟少年时,曾嗤燕与雀。
壮心今磷缁,形迹随冥漠。有时忽失眠,此生若无托。
揽带久临风,谁惜一杯酌?中庭树影移,斗觉天地阔。
汴河之上河如弓,汴河之下河如龙。弓行千里正一曲,龙性变化无常踪。
神禹凿九河,放著渤海中。千五百年尚一决,大伾不北而趋东。
遂令梁泗间,至今朝陆暮壑无终穷。杀湍捧土谅非策,排沙漉海难施功。
《河渠》之书一寸纸,蜩螗万喙听者聋。提纲挈目示要领,客邸幸见中丞公。
中丞勋绩高当代,保障之功汴河最。汴城万里初为鱼,河北金堤又横溃。
公也捧节来治河,赤手与塞滔天波。指挥人徒三十万,北河柳尽南河柯。
大帚如山小如堞,一浪不敌冲风过。晨餐掬泥土,夕眠枕盘涡。
以身为石发为草,乃感帝力鞭鼋鼍。荆隆口闭神马塞,汴河南北重蚕麻。
岂知功高定遭忌,讴吟翻促弹章至。旋闻东郡罢王尊,那得通侯赏延世。
自尔长揖还东山,角巾啸傲江湖间。弈秋敛手向棋局,坐看黑白纷斑斓。
昨闻清口决,又报漕河干。高堰塞复漏,归仁筑未完。
胸中热血不可呕,相逢当路只缄口。丁宁翻向芒鞋客,画笏川原尽纡直。
淮泗之间皆土山,眼前此意无人识。养痈裹创愁内蚀,不病河南病河北。
负薪沉璧徒区区,疏不成疏塞非塞。吁嗟天意难可知,劝君且尽金屈卮。
淮黄清浊乱已久,南土岂合偏疮痍。复禹旧迹理亦得,灾黎百万将安之?
吁嗟天意难可知!且为公歌汴河诗,洗眼坐待河清时。
昔我承乏江西官,豫章圣迹无不观。如何复有此遗恨,独我不到梅仙坛。
梅仙坛在丰城界,真风爽气埃尘外。当年补尉向南昌,才誉虽高官未大。
汉成帝时纲纪坏,先生谏书至于再。前擢王章矫曲朝,戮及妻子雠党快。
群臣知非不敢争,遂令天下言为诫。乌乎此语诚甚危,讥切权强何慷慨。
借令触突倖臣牙,嗜一羁单未为害。公卿大臣噤不吐,彼为私谋安足怪。
正人在下吁可悲,变名吴市复谁知。元丰敕书为旌表,故故丹井存遗基。
寿春真人锡显号,称其高蹈与俗遗。先生虽不遇于昔,而遇于今蒙奖饬。
令丞作书誉忠直,潜德幽光辉无极。
五十清诗一段冰,持来恰得慰愁生。自张壁间行坐看,更教儿诵醉时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