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根荄。小春时候,两蕊三花。栽向西湖,移来东阁,一任安排。
绝怜瘦影横斜。但宜在、山巅水涯。花里平安,岭头孤秀,荣悴争些。
未办同穿荦确行,西风挥手最关情。只应勃窣喧卑里,认得峰头啸月声。
君向龙沙去,迢迢不计程。关山殊汉苑,河陇异秦城。
青草明妃冢,黄云属国营。盛年经此地,往事肯伤情。
独往非避俗,散怀聊寻芳。流风澹翠麓,理策秋路长。
苍石含幽色,樛木落寒香。一片太古云,化为孤凤翔。
忽然归紫霄,荡漾不可望。浩歌向夕霁,敢事接舆狂。
检点春光,啭不尽、千声春鸟。惊心甚、偷送流年,报春又呼春杪。
浓绿烟拖花是梦,残红雨过香生晓。爱吾庐城北,不用较春多少。
曲曲荒林,瀰瀰春涨,四面银波缟。向中流、拿引葱鹙,烦襟濯空如扫。
指斜阳、树挂愁些,易黄昏,天连青了。笑频年,碧草炎枯,白鹇才到。
昼长卜夜,尽待月上鸟飞,任鱼游春沼。想多感多情,人世拘牵,难逢嬉笑。
舞爱溪前,歌听尘外,纵饶耳目成怡悦,只中年、欢处心神悄。
破除万事,须知饮莫留残,便醉也,还萦搅。陡来心上,往日今番,一样春风袅。
端的年随春逝,弄花攀柳,几同荣落,几争媸好。灯火楼台,笙箫尊酒,廿年胜事难重问,喜白头、健饭青天照。
临流几个知心,剩数晨钟,星稀月小。
汉用陈平计,间疏楚君臣,项羽疑范增与汉有私,稍夺其权。增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卒伍。”未至彭城,疽发背,死。
苏子曰:“增之去,善矣。不去,羽必杀增。独恨其不早尔。”然则当以何事去?增劝羽杀沛公,羽不听,终以此失天下,当于是去耶?曰:“否。增之欲杀沛公,人臣之分也;羽之不杀,犹有君人之度也。增曷为以此去哉?《易》曰:‘知几其神乎!’《诗》曰:‘如彼雨雪,先集为霰。’增之去,当于羽杀卿子冠军时也。”
陈涉之得民也,以项燕。项氏之兴也,以立楚怀王孙心;而诸侯之叛之也,以弑义帝。且义帝之立,增为谋主矣。义帝之存亡,岂独为楚之盛衰,亦增之所与同祸福也;未有义帝亡而增独能久存者也。羽之杀卿子冠军也,是弑义帝之兆也。其弑义帝,则疑增之本也,岂必待陈平哉?物必先腐也,而后虫生之;人必先疑也,而后谗入之。陈平虽智,安能间无疑之主哉?
吾尝论义帝,天下之贤主也。独遣沛公入关,而不遣项羽;识卿子冠军于稠人之中,而擢为上将,不贤而能如是乎?羽既矫杀卿子冠军,义帝必不能堪,非羽弑帝,则帝杀羽,不待智者而后知也。增始劝项梁立义帝,诸侯以此服从。中道而弑之,非增之意也。夫岂独非其意,将必力争而不听也。不用其言,而杀其所立,羽之疑增必自此始矣。
方羽杀卿子冠军,增与羽比肩而事义帝,君臣之分未定也。为增计者,力能诛羽则诛之,不能则去之,岂不毅然大丈夫也哉?增年七十,合则留,不合即去,不以此时明去就之分,而欲依羽以成功名,陋矣!虽然,增,高帝之所畏也;增不去,项羽不亡。亦人杰也哉!
贤愚相去,算其间能几。差以毫厘缪千里。细思量义利,舜跖之分,孳孳者,等是鸡鸣而起。
味甘终易坏,岁晚还知,君子之交淡如水。一饷聚飞蚊,其响如雷,深自觉、昨非今是。羡安乐窝中泰和汤,更剧饮,无过半醺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