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

列岫萦回青霭合,层江空阔碧天垂。
(973—1039)河南人,字子正。真宗咸平间进士。累擢知制诰,以不善制辞,出知应天府,改扬州。未几,权知开封府。后历知杭州、河南府,所至有惠政。仁宗明道二年,拜参知政事。景祐二年,知枢密院事,寻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四年,以无所建树,及与同僚屡起忿争,为韩琦弹劾,罢相,出判河阳。卒谥文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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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山青,湘水绿,春风澹荡看不足。草芊芊,花簇簇,渔艇棹歌相续。
信浮沉,无管束,钓回乘月归湾曲。酒盈尊,云满屋,不见人间荣辱。

经时久枯槁,得水即青葱。起死医无药,返魂香有功。

沈夫子,胡为醉翁吟,
醉翁岂能知尔琴。滁山高绝滁水深,
空岩悲风夜吹林。山溜白玉悬青岑,
一泻万仞源莫寻。醉翁每来喜登临,
醉倒石上遗其簪,云荒石老岁月侵。
子有三尺徽黄金,写我幽思穷崎嶔。
自言爱此万仞水,谓是太古之遗音。
泉淙石乱到不平,指下呜咽悲人心。
时时弄余声,言语软滑如春禽。
嗟呼沈夫子,尔琴诚工弹且止。
我昔被谪居涤山,名虽为翁实少年。
坐中醉客谁最贤,杜彬琵琶皮作弦。
自从彬死世莫传,玉练锁声入黄泉。
死生聚散日零落,耳冷心衰翁索莫。
国恩未报◇禄厚,世事多虞嗟力薄。
颜摧鬓改其一翁,心以忧醉安知乐。
沈夫子谓我,翁言何苦悲,
人生百年间,饮酒能几时。
揽衣推琴起视夜,仰见河汉西南移。

林良画笔真绝伦,苍鹰玄熊俱有神。白头翁鸟更相共,毛羽遥看欲飞动。

空山古林霜色高,秋天骨势何其豪。猛气应知万鸟避,威风顿使群狸号。

画史当年元有意,袁君意气还相似。执节宁辞皓首心,承家况是青云器。

图龙写凤皆可羞,此幅未许千金酬。世间玩物不足贵,要见英雄到白头。

雨雪号天惨曙晖,君王千载一垂衣。廷中左钺将军出,海上楼船使者归。

紫气不随江汉转,白云还傍蓟门飞。孤臣剩有苍梧泪,逐客潇湘在亦稀。

野俗誇占候,年芳比昨强。值人春立早,加闰岁行长。

话绪及农切,杯巡次客忙。援时从少饮,独后感流光。

陶令重时芳,钟繇帝赍霶。
清香宜桂酒,冷艳压萸房。
羽客长生助,骚人夕落伤。
郊原多似是,甘苦冀情详。

画中五代俱匠师,荆关董李称绝奇。河阳昔居秘阁内,神宗眷遇重一时。

手图屏障遍宫府,古来签轴不足数。金壶玉椀留墨香,湘云华岳生毫楮。

是时馆中千百卷,越世相传不多见。劫灰一息江海空,彩素因之昧高远。

丹丘自是苏米徒,此笔妙绝当时无。风烟黯淡秋树晚,短桥斜屋行人孤。

远黛晴岚隔墟里,山村路暗寒钟起。僧舍人归别水津,凫鹥声散渔歌里。

河阳时在圭璧间,意态落笔浑溪山。使人对画欲绝世,闲情倦思怀跻攀。

我思昔人今有年,放旷日已俱抛捐。北苑蓟丘获模写,犹好钟陵僧巨然。

世传粉绘竞妍丑,澹冶人情蕴琼玖。岁寒枯淡见苍森,指顾风标凌不朽。

沧洲玄圃事莫期,蔬餐茅栋临东菑。霜林石涧足栖逸,贾公宁有冰鉴知。

晴囱展图为之惜,落寞浮名在编籍。赏心独忆云林翁,皓首从谁玩空碧。

属玉双飞水满塘,菰蒲深处浴鸳鸯。
白蘋满棹归来晚,秋著芦花两岸霜。
扁舟系岸依林樾,萧萧两鬓吹华发。
万事不理醉复醒,长占烟波弄明月。

气如轲也生于义,道似参乎任以仁。乾盖坤舆犹塞破,何难压倒玉嶙峋。

涛声秋捲海门开,舻橹争看节使来。十里郊原犹剑戟,一年城郭半蒿莱。

出山殷浩心原壮,入楚廉颇老渐催。见说施蓝威望在,夕阳凭吊首重回。

蕲黄连结蔡州城,风靡江东莫敢膺。千里南来今送死,天知忠节在庐陵。

虽然不出郭,幽僻似郊墟。
兄弟无余业,闭关好读书。
取山开北牖,留月广前除。
赖有曹评事,常过问索居。

一叶来自东,路在沧溟中。远思日边国,却逐波上国。

问法言语异,传经文字同。何当至本处,定作玄门宗。

馀残花落席,吟次月生楼。

吏隐南瑭小结亭,此心何愧北山灵。壶觞自可何孤闷,鱼鸟还能慰独醒。

风景只如桃叶渡,秋光欲动蓼花汀。檐前昨夜微风起,吹落兰苕翡翠翎。

眉山敛额。往事追思空手拍。雁字频飞。生怕人来说著伊。
闲抛绣履。愁殢香衾浑不起。莫似扬州。只作寻常薄幸休。
清秋山色净帘栊,八月芙蓉满镜中。
醉任陇云连海绿,愁禁枫叶接天红。
养鱼好伴鸱夷子,饮水无如桑苎翁。
江上美人期不到,吹箫独自向虚空。

生死到来何抵当,萧然归去路堂堂。到家句子聊相寄,写入碧天鸿雁行。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而集录之,以为十卷。子美,杜氏婿也。遂以其集归之,而告于公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日产,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而物亦不能掩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直,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仇人,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远。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公其可无恨。”

  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后百有余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余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阳,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妇。何其难之若是欤?岂非难得其人欤!苟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

  子美之齿少于余。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号为时文,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旭。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稍趋于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奇伟,望之昂然,而即之温温,久而愈可爱慕。其才虽高,而人亦不甚嫉忌。其击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赖天子聪明仁圣,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二三大臣而下,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皆蒙保全,今并列于荣宠。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多一时之豪俊,亦被收采,进显于朝廷。而子美不幸死矣。岂非其命也!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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