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窦复者世居镇戎能道边事

君不见镇戎千顺弓箭手,耕种官田自防守。
相团置堡御蕃军,下视贼庭殊不有。
杀羊取骨燃燕炙,试卜贼兵知入寇。
都校招呼入堡居,堡外重围百里余。
墙低城小不难破,贼箭如棚城上过。
堡中不及数十人,且斗且骂且欣欣。
登陴斫门谓平取,应弦死伤已无数。
窗间定箭射酋豪,一箭已闻哭声举。
争将锦囊里贼尸,鸣金收众唯恐迟。
不唯城堡依然固,吾众不伤毫与釐。
自从干戈动四鄙,覆军杀交增无耻。
朝廷未省遗边功,可事此勋不闻纪。
安得天兵百万众,尽如此辈坚且勇。
(1020—1080)京兆万年人,字乐道。仁宗庆历二年进士。嘉祐初为监察御史里行。以论事不当出知蔡州,复以右正言召。赞韩琦决策,立英宗为皇子。英宗立,加知制诰,进龙图阁学士、知永兴军,召为太子詹事。神宗立,迁枢密直学士,拜御史中丞。初受知于韩琦,骤加奖拔,至是料神宗必易置大臣,欲自规重位,遂力攻韩琦。出知陈州。入权三司使,为吕公著劾罢。卒谥文恪。有文集及《奏议》、《诗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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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芳不觉醉流霞,倚树沉眠日已斜。
客散酒醒深夜后,更持红烛赏残花。
越风东南清,楚日潇湘明。试逐伯鸾去,还作灵均行。
江蓠伴我泣,海月投人惊。失意容貌改,畏途性命轻。
时闻丧侣猿,一叫千愁并。
春雨春风,问谁染就江南草。燕娇莺巧。只是参军老。
今古红尘,愁了人多少。尊前好。缓歌低笑。醉向花间倒。
宝扇驱纤暑。又凄凉、蒲觞菰黍,异乡重午。巧索从来无人系,惟对榴花自语。也何用、讴秦舞楚。生愧孟尝搀一日,叹三千、客汗挥成雨。如伯始。谩台傅。
循环浩劫无终古。但坤牛、乾马抽换,是长生谱。安得笺天天便许,归炼金翁木父。问海运、争如穴处。一笑流行还坎止,算陈陈、往事俱灰土。南墅鹤,相思主。田文、胡广皆生于五日。
思君君未还,君恋蜀中官。
白首虽知倦,清衷宜自宽。
花时难得会,蚕市易成欢。
莫叹归休晚,生涯若未完。
未勘银台契,先排浴殿关。沃心因特召,承旨绝常班。
飐闪才人袖,呕鸦软举鐶.宫花低作帐,云从积成山。
密视枢机草,偷瞻咫尺颜。恩垂天语近,对久漏声闲。
丹陛曾同立,金銮恨独攀。笔无鸿业润,袍愧紫文殷。
河水通天上,瀛州接世间。谪仙名籍在,何不重来还。
巢居风俗故依然,石穴高当万木颠。
几地流移还有伴,旧时井灶断无烟。
余生兵革逃难稳,绝塞田畴瘠可怜。
为报长官宽赋敛,猕猿家息久如悬。

苦瓜之前雪个后,吾乡画禅来石溪。直从幽异入坚浑,与两佛子殊町畦。

云游日被洞壑裹,笔落能使狌鼯啼。此幅著意更深远,烟雨一黑天为黳。

荒荒水光树不辨,黯黯苔气云含凄。入佛入魔信有此,湘君山鬼群来栖。

蒙君持赠副所愿,既到画处心沈迷。挂壁两日侧卧视,傍偟悚仄不能携。

寥寥人境外,别有一林中。
萝幌晴峰色,花钟夜壑空。
凉泉漱初月,幽木写遥风。
虽未成永托,淹留足微躬。

池妨屋地故应填,取土成池却自然。爱惜清漪添淤壤,买根归种抚州莲。

涉世痴何甚,休官老自应。閒踪今野鹤,荣念已春冰。

频报宣麻相,新交辟谷僧。微吟时得句,此外别无能。

东风剪剪柳毵毵,欲试罗衣尚未堪。
怪我春来愁不醒,杏花微雨似江南。
王孙憔悴食无肉,天遣枯肠出双玉。
荒园夜饮供一醉,仙物无乃遭轻辱。
王孙高名满天下,剸脍龙蛟刀几熟。
眼高不为小物变,采掇仅同葵薤属。
怜君十年清颍客,年少未甘窥药录。
再逢灵药慎勿轻,不死问君安可独。

浮岚拨翠郁岧峣,壁立丹梯倚绛霄。千里暮烟齐鲁坼,半空香雾鬼神朝。

星岩月观谁开辟,玉几金床久寂寥。欲访安期何处所,独骑鸾背自吹箫。

同文秋已半,帘幕燕初回。议论皆先觉,衰迟愧后来。

文衡那敢与,谈柄且容陪。谁掘丰城剑,光铓彻斗魁。

历井扪参上祝融,半空烟霭数声钟。
地连云汉九千丈,天柱东南七十重。
石磴悬崖翻瀑布,海门碾日上高峰。
悠然身世青冥表,俯立雷池看玉龙。

金鹅秋色净尘氛,每忆登临赋夕曛。一径曲通琼岛上,两峰高并翠屏分。

禅宫远近皆红叶,鸟路苍茫半白云。许我结茅曾有约,山灵不必重移文。

跋涉师怜我,连年更未休。风尘徒不肖,悲愤已堪羞。

独夜一回首,当春那得秋。嗟哉览玆宇,麟凤去悠悠。

沩山问处少知音,插地酬时佛祖沉。踏倒玄沙傍不肯,免教苍翠带春深。

  正月二十一日,某顿首十八丈退之侍者前:获书言史事,云具《与刘秀才书》,及今乃见书藁,私心甚不喜,与退之往年言史事甚大谬。

  若书中言,退之不宜一日在馆下,安有探宰相意,以为苟以史荣一韩退之耶?若果尔,退之岂宜虚受宰相荣己,而冒居馆下,近密地,食奉养,役使掌故,利纸笔为私书,取以供子弟费?古之志于道者,不若是。

  且退之以为纪录者有刑祸,避不肯就,尤非也。史以名为褒贬,犹且恐惧不敢为;设使退之为御史中丞大夫,其褒贬成败人愈益显,其宜恐惧尤大也,则又扬扬入台府,美食安坐,行呼唱于朝廷而已耶?在御史犹尔,设使退之为宰相,生杀出入,升黜天下土,其敌益众,则又将扬扬入政事堂,美食安坐,行呼唱于内庭外衢而已耶?何以异不为史而荣其号、利其禄者也?

  又言“不有人祸,则有天刑”。若以罪夫前古之为史者,然亦甚惑。凡居其位,思直其道。道苟直,虽死不可回也;如回之,莫若亟去其位。孔子之困于鲁、卫、陈、宋、蔡、齐、楚者,其时暗,诸侯不能行也。其不遇而死,不以作《春秋》故也。当其时,虽不作《春秋》,孔子犹不遇而死也。 若周公、史佚,虽纪言书事,独遇且显也。又不得以《春秋》为孔子累。范晔悖乱,虽不为史,其宗族亦赤。司马迁触天子喜怒,班固不检下,崔浩沽其直以斗暴虏,皆非中道。左丘明以疾盲,出于不幸。子夏不为史亦盲,不可以是为戒。其余皆不出此。是退之宜守中道,不忘其直,无以他事自恐。 退之之恐,唯在不直、不得中道,刑祸非所恐也。

  凡言二百年文武士多有诚如此者。今退之曰:我一人也,何能明?则同职者又所云若是,后来继今者又所云若是,人人皆曰我一人,则卒谁能纪传之耶?如退之但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同职者、后来继今者,亦各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则庶几不坠,使卒有明也。不然,徒信人口语,每每异辞,日以滋久,则所云“磊磊轩天地”者决必沉没,且乱杂无可考,非有志者所忍恣也。果有志,岂当待人督责迫蹙然后为官守耶?

  又凡鬼神事,渺茫荒惑无可准,明者所不道。退之之智而犹惧于此。今学如退之,辞如退之,好议论如退之,慷慨自谓正直行行焉如退之,犹所云若是,则唐之史述其卒无可托乎!明天子贤宰相得史才如此,而又不果,甚可痛哉!退之宜更思,可为速为;果卒以为恐惧不敢,则一日可引去,又何 以云“行且谋”也?今人当为而不为,又诱馆中他人及后生者,此大惑已。 不勉己而欲勉人,难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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