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毂,唐诗人。字虚中,自号临沂子。宜春(今属江西)人。乾宁五年登进士及第。历国子博士,终尚书郎。未第时为《玉树曲》,大播于时。
叙曰:余读诗至杜子美,而知大小之有所总萃焉。始尧舜时,君臣以赓歌相和,是后,诗人继作,历夏、殷、周千馀年,仲尼缉合选练,取其干预教化之尤者三百,其馀无闻焉。骚人作而怨愤之态繁,然犹去风雅日近,尚相比拟。秦、汉已还,采诗之官既废,天下妖谣民讴、歌颂讽赋、曲度嬉戏之词,亦随时间作。逮至汉武帝赋《柏梁》,而七言之体具。苏子卿、李少卿之徒,尤工为五言。虽句读文律各异,雅郑之音亦杂,而词意简远,指事言情,自非有为而为,则文不妄作。建安之后,天下文士遭罹兵战。曹氏父子鞍马间为文,往往横槊赋诗,故其遒壮抑扬怨哀悲离之作,尤极于古。晋世风概稍存。宋、齐之间,教失根本,士以简慢歙习舒徐相尚,文章以风容色泽放旷精清为高。盖吟写性灵,流连光景之文也,意义格力无取焉。陵迟至于梁、陈,淫艳刻饰、佻巧小碎之词剧,又宋、齐之所不取也。
唐兴,官学大振。历世之文,能者互出。而又沈、宋之流,研练精切,稳顺声势,谓之为律诗。由是而后,文变之体极焉。然而莫不好古者遗近,务华者去实;效齐、梁则不逮于魏、晋,工乐府则力屈于五言;律切则骨格不存,闲暇则纤浓莫备。至于子美,盖所谓上薄风骚,下该沈宋,古傍苏李,气夺曹刘,掩颜谢之孤高,杂徐庾之流丽,尽得古今之体势,而兼人人之所独专矣。使仲尼考锻其旨要,尚不知贵其多乎哉。苟以为能所不能,无可不可,则诗人以来,未有如子美者。
时山东人李白,亦以奇文取称,时人谓之“李杜”。余观其壮浪纵恣,摆去拘束,模写物象,及乐府歌诗,诚亦差肩于子美矣。至若铺陈终始,排比声韵,大或千言,次犹数百,词气豪迈而风调清深,属对律切而脱弃凡近,则李尚不能历其藩翰,况堂奥乎!
予尝欲条析其文,体别相附,与来者为之准,特病懒未就。适遇子美之孙嗣业启子美之柩,襄祔事于偃师。途次于荆,雅知余爱言其大父为文,拜余为志。辞不可绝,余因系其官阀而铭其卒葬云。
系曰:昔当阳成侯姓杜氏,下十世而生依艺,令于巩。依艺生审言,审言善诗,官至膳部员外郎。审言生闲,闲生甫;闲为奉天令。甫字子美,天宝中献三大礼赋,明皇奇之,命宰相试文,文善,授右卫率府胄曹。属京师乱,步谒行在,拜左拾遗。岁馀,以直言失,出为华州司功,寻迁京兆事。旋又弃去。扁舟下荆、楚间,竟以寓卒,旅殡岳阳,享年五十九。夫人弘农杨氏女,父曰司农少卿怡,四十九年而终。嗣子曰宗武,病不克葬,殁,命其子嗣业。嗣业贫,无以给丧,收拾乞丐,焦劳昼夜,去子美殁后馀四十年,然后卒先人之志,亦足为难矣。
铭曰:维元和之癸巳,粤某月某日之佳辰,合窆我杜子美于首阳之前山。呜呼!千载而下,曰此文先生之古坟。
峻阪车能行,颠仆或平陆。沧海舟能通,倾覆在浅渎。
前鉴诚非遥,历历骇心目。展骥与割鸡,虚声莫驰逐。
星星火燎原,涓涓流盈谷。弹琴不下堂,敢云治已肃。
百里风烟赊,千家耳目属。置水可投书,削木可为牍。
片言勿轻弃,细事亦详鞫。即小以寓大,慎哉为民牧。
简服车马轻,出郭尘埃远。况兹偶同好,慵惰重推挽。
寿宫如屯云,重门谨关键。五城十二楼,瑶池芙蓉苑。
境深日迟永,天近春纤婉。异花秀烨烨,弱柳垂宛宛。
初从钧天游,列帝皆龙衮。俗骨已屡惊,凌虚翻自忖。
却逢桃源客,笑语何缱绻。尚留樵叟棋,竞劝胡麻饭。
金醴泛馀杯,芝英饵丰本。平生此游胜,馀恨相知晚。
重来恐已迷,尽兴仍忘返。群公谪神仙,吏隐亦肥遁。
尚平夙昔志,读易明益损。宁知五岳期,不待越崖巘。
何当谢羁束,相与同息偃。
亦是前朝寺,寺毁空浮图。嵯峨插霄汉,寂寞守山隅。
老僧见再拜,持斧斫枯株。曲直任天然,自手搆茆庐。
四壁坚且厚,一径不崎岖。筑灶近古井,支床叠破书。
扫叶烧不尽,拾粟食有馀。明月造其堂,猛虎伏其闾。
山前清浅流,可以濯我躯。
澹荡西风,尽吹却、鳞鳞鱼涨。高会处、银蟾乍涌,清光无恙。
桂影婆娑河汉外,露华沾洒梧桐上。正遥天、一片好秋容,来相饷。
擎玉斗,香醪漾。按象板,吴儿唱。渐更深漏转,薄寒初酿。
谁继谢庄今夜赋,空传公远当年杖。羡素娥、相对舞霓裳,纷千状。
尚忆青门醉。正鞦韆、翠裙入望,帝城桃李。君向裙州吾湘汉,身与沙鸥无际。
感此日、琼枝先寄。别后眠餐应似昔,奈浮云、聚散伤同辈。
缄未拆,杂悲喜。
频年泪滴芳兰悴。况天涯、岁华易改,锦鞯俱敝。退谷僧坊留题处,旧事凄凉何已。
若天意、定怜才子。潘耒查容无恙在,伴竹垞、老去同烟水。
楚江柳,又青矣。
刺桐花底是儿家,已拆秋千未采茶。睡起重寻好梦赊。忆交加,倚著闲窗数落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