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在唐天宝,禄山反范阳。天子狩蜀都,贼兵入西京。
肃宗起灵武,国势重恢张。二载收长安,銮舆迎上皇。
小臣有元结,作诗颂大唐。欲令一代典,风烈追宣光。
真卿作大字,笔法名天下。磨厓勒斯文,神理遗来者。
书过泗亭碑,文匹淮夷雅。留此系人心,枝撑正中夏。
先公循良吏,海内推名德。驱马复悠悠,分符指南极。
遐眺道州祠,流览浯溪侧。如见古忠臣,精灵感行色。
匪烦兼两载,不用金玉装。携此一纸书,存之贮青箱。
以示后世人,高山与景行。天运有平陂,名迹更存亡。
宝弓得堤下,大具归西房。旧物犹生怜,何况土与疆。
却念蒸湘间,牧骑已如林。西南天地窄,零桂山水深。
岣嵝大禹迹,万木生秋阴。一峰号回雁,朔气焉得侵。
恐此浯厓文,苔藓不可寻。藏之箧笥中,宝之过南金。
此物何足贵,贵在臣子心。援笔为长歌,以续中唐音。
洞庭为沅湘等九水之委,当其涸时,如匹练耳;及春夏间,九水发而后有湖。然九水发,巴江之水亦发,九水方奔腾皓淼,以趋浔阳;而巴江之水,卷雪轰雷,自天上来。竭此水方张之势,不足以当巴江旁溢之波。九水始若屏息敛衽,而不敢与之争。九水愈退,巴江愈进,向来之坎窦,隘不能受,始漫衍为青草,为赤沙,为云梦,澄鲜宇宙,摇荡乾坤者八九百里。而岳阳楼峙于江湖交会之间,朝朝暮暮,以穷其吞吐之变态,此其所以奇也。楼之前,为君山,如一雀尾垆,排当水面,林木可数。盖从君山酒香、朗吟亭上望,洞庭得水最多,故直以千里一壑,粘天沃日为奇。此楼得水稍诎,前见北岸,政须君山妖蒨,以文其陋。况江湖于此会,而无一山以屯蓄之,莽莽洪流,亦复何致。故楼之观,得水而壮,得山而妍也。
游之日,风日清和,湖平于熨,时有小舫往来,如蝇头细字,着鹅溪练上。取酒共酌,意致闲淡,亭午风渐劲,湖水汩汩有声。千帆结阵而来,亦甚雄快。日暮,炮车云生,猛风大起,湖浪奔腾,雪山汹涌,震撼城郭。予始四望惨淡,投箸而起,愀然以悲,泫然不能自已也。昔滕子京以庆帅左迁此地,郁郁不得志,增城楼为岳阳楼。既成,宾僚请大合乐落之,子京曰:“直须凭栏大哭一番乃快!”范公“先忧后乐”之语,盖亦有为而发。夫定州之役,子京增堞籍兵,慰死犒生,边垂以安,而文法吏以耗国议其后。朝廷用人如此,诚不能无慨于心。第以束发登朝,入为名谏议,出为名将帅,已稍稍展布其才;而又有范公为知已,不久报政最矣,有何可哭?至若予者,为毛锥子所窘,一往四十余年,不得备国家一亭一障之用。玄鬓已皤,壮心日灰。近来又遭知己骨肉之变,寒雁一影,飘零天末,是则真可哭也,真可哭也!
秋涧九尺躯,双腕最有力。自称草野臣,提刀能杀贼。
家破仇未报,亡命走江北。黄金买红袖,将身委声色。
荒淫不得死,聊复弄笔墨。欧虞及颜柳,生气盈丈尺。
时贤慕绝技,他乡且谋食。怀中一片心,到老无人识。
慈母前头拜问安,还家预卜举家欢。几人衣锦行当昼,莫怪乡邻羡又韩。
佳辰荐九,吹帽霜风峭。画阁势崔嵬,遍危阑、翠峰缭绕。
茂林修竹,别是小壶天,烟霭淡,夕阳明,隐映溪光渺。
匣琴流水,休恨知音少。长啸对西风,觉志气、凌云缥缈。
传杯兴逸,高会继龙山,簪嫩菊,插红萸,相对年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