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高士坞吊太白山人即用其卜居南屏韵 其四

羽化登仙闻有术,诗成幽邃见还稀。山前无复输田种,林下何缘看鹤飞。

寂寞荒坡浇酒盏,凄迷寒雾袭人衣。西湖从尔称高士,十里南屏念所依。

浙江钱塘人,字容大,号澹和。诸生。喜聚书,所藏古本书颇多。有《宝日轩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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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说归休好,扶行白发亲。访医无远近,买药辨新陈。

索酒兼邻瓮,要宾尽里人。短长无不可,且得是闲身。

为向东溪道,人来路渐赊。山中春酒熟,何处得停家。
翩翩紫马绚银潢,春入梅花新雨香。
牛斗剑芒浮翼轸,岷峨佩影度潇湘。
东南麾节精神合,上下风云意气长。
且为绿醽拚一醉,传呼联辔觐明光。

西窗睡觉日方曛,坐见青山起暮云。剩得少年狂易在,向人犹自说刘殷。

疏林逗明月,散乱成清影。
流藻舞波寒,惊虬翔壑冷。
云来稍欲翳,风动纷难整。
圆魄忽西倾,愁看堕空境。
临贺山泉清似政,公厨酿酒色如泉。
囚山相望虽千里,岂是江头无便船。

天历二载春客燕,河清海晏消戈鋋。上林四月风日妍,乘舆思乐游龙船。

凤辇并驾四云軿,骑麟翳凤骖群仙。鸾旂属车相后先,牙樯锦缆相蝉联。

万马杂遝蒙锦鞯,千官扈从控紫弦。和风不动舟徐牵,琼童玉女歌采莲。

黄门传宣奏钧天,龙伯国人夜不眠。金支翠旆千四钿,光怪出没明遥川。

红云翠雾覆锦筵,青鸟飞去当帝前。珍羞玉食罗纷骈,驼峰骆乳繁馨鲜。

御炉紫烟浮龙涎,金瓯璚液凝醴泉。才人歌舞争取怜,南金蜀锦轻弃捐。

龙颜一笑春八埏,臣子拜舞呼万年。呜呼!吾皇圣智轶汉宣,但恨子虚之赋,无一能为君王传。

内空外空内外空,一声才举迅雷风。
流通佛法无多子,千古灵山灵象雄。

茶灶声清响竹廊,小亭新构面横塘。渔夫晚唱烟生浦,桑妇迟归月满筐。

一岭山花烧杜宇,满池春雨浴鸳鸯。篱边犬吠何人过,不是诗僧是酒狂。

一点灵光不昧。出入往来无碍。处处现圆明,物物头头应解。宁耐。宁耐。万祸不能侵害。

钓舟无事白鸥閒,自是江湖境界宽。我欲汎然随所往,竹君谁与报平安。

小苏吹笛最高楼,吹作大堤杨柳秋。只今青冢在湖上,不识黄云出塞愁。

凭虎蝃蝀逼人寒,中有危亭百尺宽。
天接水腰呈绝景,风回帆脚涨狂澜。
半稿落日吟将就,一抹晴烟画亦难。
不是酒杯今日窄,直须邀月上栏干。
晋臣荣盛更谁过,常向阶前舞翠娥。
香散艳消如一梦,但留风月伴烟萝。

炎方有微虫,众口交詈毁。惟予曰不然,此物甚可喜。

儒生习书寝,荒坠志业始。嗡然下嘬之,左右立监史。

日中各有事,不出使徐理。黄昏独无畏,结阵压重垒。

金鼓以作气,暗袭勇夫耻。朱门盛卫设,扇拂交帱几。

南山伐蒿艾,熏灼涸人髓。此曹吝躯血,不舍以至死。

汝前忽复回,意若示轻鄙。幸能忍须臾,卑飞过贫里。

贪财复惜命,今古情尽尔。汝持身作注,得尺甘丧咫。

一饱细可怜,道固不欺诡。君看夸夺徒,仁义日挂齿。

墅西丛竹日平安,莺谷鸥汀恣结欢。喜有凤毛三釜养,宁须蝉蜕九还丹。

秋风舴艋催飞鸟,冬日斑斓落舞鸾。寿越古稀登耄耋,封从郎署进堂官。

玉床摇帝座,青盖出都城。
巷哭行家泪,燕歌四面声。
乾坤遽如许,风雪可邻生。
清晓宫门外,犹听打六更。

小山曲槛映回廊,别有一天深处藏。人物风流还似晋,衣冠儒雅尚如唐。

四围红锦春风软,满地绿阴清昼长。坐久杳然忘世味,碧云高兴欲飞扬。

汉有毛延寿,千古蛾眉妒。蛾眉岂乏千金笔,绝色人间画不得。

不信朱颜信画工,一朝马上泣西风。琵琶拨尽腰肢瘦,犹胜丹青画里容。

玉颜皎皎如霜雪,万里含凄辞汉月。汉月萧萧陇水鸣,胡笳吹泪落红冰。

佳人不向胡天去,胡地那知草亦青。

  郑子玄者,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文虽不如其父子,而质实有耻,不肯讲学,亦可喜,故喜之。盖彼全不曾亲见颜、曾、思、孟,又不曾亲见周、程、张、朱,但见今之讲周、程、张、朱者,以为周、程、张、朱实实如是尔也,故耻而不肯讲。不讲虽是过,然使学者耻而不讲,以为周、程、张、朱卒如是而止,则今之讲周、程、张、朱者可诛也。彼以为周、程、张、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志在巨富;既已得高官巨富矣,仍讲道德,说仁义自若也;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我欲厉俗而风世。”彼谓败俗伤世者,莫甚于讲周、程、张、朱者也,是以益不信。不信故不讲。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

  黄生过此,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至九江,遇一显者,乃舍旧从新,随转而北,冲风冒寒,不顾年老生死。既到麻城,见我言曰:“我欲游嵩少,彼显者亦欲游嵩少,拉我同行,是以至此。然显者俟我于城中,势不能一宿。回日当复道此,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兹卒卒诚难割舍云。”其言如此,其情何如?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然林汝宁向者三任,彼无一任不往,往必满载而归,兹尚未厌足,如饿狗思想隔日屎,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复以舍不得李卓老,当再来访李卓老,以嗛林汝宁:名利两得,身行俱全。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可不谓巧乎!今之道学,何以异此!

  由此观之,今之所谓圣人者,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特有幸不幸之异耳。幸而能诗,则自称曰山人;不幸而不能诗,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幸而能讲良知,则自称曰圣人;不幸而不能讲良知,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展转反复,以欺世获利。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夫名山人而心商贾,既已可鄙矣,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谓人可得而欺焉,尤可鄙也!今之讲道德性命者,皆游嵩少者也;今之患得患失,志于高官重禄,好田宅,美风水,以为子孙荫者,皆其托名于林汝宁,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信乎其不足怪矣。

  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挟数万之赀,经风涛之险,受辱于关吏,忍诟于市易,辛勤万状,所挟者重,所得者末。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今山人者,名之为商贾,则其实不持一文;称之为山人,则非公卿之门不履,故可贱耳。虽然,我宁无有是乎?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有则幸为我加诛,我不护痛也。虽然,若其患得而又患失,买田宅,求风水等事,决知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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