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轩辕之子孙,手提万物生死根。神功微妙不可状,能使元气回游魂。
箧中永芽抽粟粒,丹光照耀三彭泣。衔珠不受脩蛇报,采药常令白猿拾。
结庐几岁吴山阿,赤松玄俗时相过。更向蓬莱下神水,并与人世清烦痾。
依依孤影。浑似梦、凭谁唤醒。受多少、蝶嗔蜂怒,漫说炎凉无准。
怪朝来、有药难医,凄凉自整红炉等。总诉尽浓愁,滴乾清泪,冤煞娥眉不省。
去过酉、来先午,偏放却、更深宵永。正千回百转,欲眠仍起,断鸿叫破残阳冷。
晚山如镜。小柴扉静锁,愔愔残喘看看尽。春归望早,只恐东风未肯。
泰山之阳,汶水西流;其阴,济水东流。阳谷皆入汶,阴谷皆入济。当其南北分者,古长城也。最高日观峰,在长城南十五里。
余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自京师乘风雪,历齐河、长清,穿泰山西北谷,越长城之限,至于泰安。是月丁未,与知府朱孝纯子颍由南麓登。四十五里,道皆砌石为磴,其级七千有余。泰山正南面有三谷。中谷绕泰安城下,郦道元所谓环水也。余始循以入,道少半,越中岭,复循西谷,遂至其巅。古时登山,循东谷入,道有天门。东谷者,古谓之天门溪水,余所不至也。今所经中岭及山巅崖限当道者,世皆谓之天门云。道中迷雾冰滑,磴几不可登。及既上,苍山负雪,明烛天南。望晚日照城郭,汶水、徂徕如画,而半山居雾若带然。
戊申晦,五鼓,与子颍坐日观亭,待日出。大风扬积雪击面。亭东自足下皆云漫。稍见云中白若摴蒱数十立者,山也。极天云一线异色,须臾成五采。日上,正赤如丹,下有红光动摇承之。或曰,此东海也。回视日观以西峰,或得日或否,绛皓驳色,而皆若偻。
亭西有岱祠,又有碧霞元君祠。皇帝行宫在碧霞元君祠东。是日观道中石刻,自唐显庆以来;其远古刻尽漫失。僻不当道者,皆不及往。
山多石,少土。石苍黑色,多平方,少圜。少杂树,多松,生石罅,皆平顶。冰雪,无瀑水,无鸟兽音迹。至日观数里内无树,而雪与人膝齐。
桐城姚鼐记。
黑云压天天欲崩,奇气郁狱忠魂青。精灵千古托片石,碧血黯淡波痕腥。
身后流传代能守,钱李递藏非一手。文人珍赏到吾师,出处相依得其偶。
朅来呼朋拓作图,墨气冉冉飞襟裾。挑镫把玩不释手,阴霾惨淡沈精庐。
夜残狐哭瓦镫死,月黑鬼啸荒坟孤。乾坤正气入激烈,屋瓦欲震冤风粗。
想见圜扉闭寥寂,血泪模糊洒胸臆。荷校苔榜法何酷,恩重身轻甘一掷。
此心难转同坚贞,尔石无言深惨戚。七十九字留遗铭,饥鹰饿虎长哀鸣。
曹郎有胆蚺蛇屈,宰相无心铁石轻。我行濡毫重呜咽,泪珠红洗鸲晴血。
题罢天风震窗纸,铿然如听石头裂。
盛德人间不可名,笔端何以肖仪形。喜从玉树瞻东邑,始信灵根自建宁。
桂子庭前时吐瑞,兰芽阶下日添荣。自怜先世深培植,得似名公大有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