蹙浪喷江门,幽洞冒琼树。寒林碧参差,秋嶂莽回互。
白龙不定眠,中江起烟雾。素舫历长波,凌兢戒前路。
客行不能留,已过青莎渡。所期心遥遥,离居岁云暮。
帝子隔沅湘,浮云落何处。揽古心飞扬,寒空屡延顾。
呜呼!惟我皇考崇公,卜吉于泷冈之六十年,其子修始克表于其阡。非敢缓也,盖有待也。
修不幸,生四岁而孤。太夫人守节自誓;居穷,自力于衣食,以长以教俾至于成人。太夫人告之曰:汝父为吏廉,而好施与,喜宾客;其俸禄虽薄,常不使有余。曰:“毋以是为我累。”故其亡也,无一瓦之覆,一垄之植,以庇而为生;吾何恃而能自守邪?吾于汝父,知其一二,以有待于汝也。自吾为汝家妇,不及事吾姑;然知汝父之能养也。汝孤而幼,吾不能知汝之必有立;然知汝父之必将有后也。吾之始归也,汝父免于母丧方逾年,岁时祭祀,则必涕泣,曰:“祭而丰,不如养之薄也。”间御酒食,则又涕泣,曰:“昔常不足,而今有余,其何及也!”吾始一二见之,以为新免于丧适然耳。既而其后常然,至其终身,未尝不然。吾虽不及事姑,而以此知汝父之能养也。汝父为吏,尝夜烛治官书,屡废而叹。吾问之,则曰:“此死狱也,我求其生不得尔。”吾曰:“生可求乎?”曰:“求其生而不得,则死者与我皆无恨也;矧求而有得邪,以其有得,则知不求而死者有恨也。夫常求其生,犹失之死,而世常求其死也。”回顾乳者剑汝而立于旁,因指而叹,曰:“术者谓我岁行在戌将死,使其言然,吾不及见儿之立也,后当以我语告之。”其平居教他子弟,常用此语,吾耳熟焉,故能详也。其施于外事,吾不能知;其居于家,无所矜饰,而所为如此,是真发于中者邪!呜呼!其心厚于仁者邪!此吾知汝父之必将有后也。汝其勉之!夫养不必丰,要于孝;利虽不得博于物,要其心之厚于仁。吾不能教汝,此汝父之志也。”修泣而志之,不敢忘。
先公少孤力学,咸平三年进士及第,为道州判官,泗绵二州推官;又为泰州判官。享年五十有九,葬沙溪之泷冈。
太夫人姓郑氏,考讳德仪,世为江南名族。太夫人恭俭仁爱而有礼;初封福昌县太君,进封乐安、安康、彭城三郡太君。自其家少微时,治其家以俭约,其后常不使过之,曰:“吾儿不能苟合于世,俭薄所以居患难也。”其后修贬夷陵,太夫人言笑自若,曰:“汝家故贫贱也,吾处之有素矣。汝能安之,吾亦安矣。”
自先公之亡二十年,修始得禄而养。又十有二年,烈官于朝,始得赠封其亲。又十年,修为龙图阁直学士,尚书吏部郎中,留守南京,太夫人以疾终于官舍,享年七十有二。又八年,修以非才入副枢密,遂参政事,又七年而罢。自登二府,天子推恩,褒其三世,盖自嘉祐以来,逢国大庆,必加宠锡。皇曾祖府君累赠金紫光禄大夫、太师、中书令;曾祖妣累封楚国太夫人。皇祖府君累赠金紫光禄大夫、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祖妣累封吴国太夫人。皇考崇公累赠金紫光禄大夫、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皇妣累封越国太夫人。今上初郊,皇考赐爵为崇国公,太夫人进号魏国。
于是小子修泣而言曰:“呜呼!为善无不报,而迟速有时,此理之常也。惟我祖考,积善成德,宜享其隆,虽不克有于其躬,而赐爵受封,显荣褒大,实有三朝之锡命,是足以表见于后世,而庇赖其子孙矣。”乃列其世谱,具刻于碑,既又载我皇考崇公之遗训,太夫人之所以教,而有待于修者,并揭于阡。俾知夫小子修之德薄能鲜,遭时窃位,而幸全大节,不辱其先者,其来有自。 熙宁三年,岁次庚戌,四月辛酉朔,十有五日乙亥,男推诚、保德、崇仁、翊戴功臣,观文殿学士,特进,行兵部尚书,知青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使,充京东路安抚使,上柱国,乐安郡开国公,食邑四千三百户,食实封一千二百户,修表。
一望隋堤草,孤吟楚岸花。赋成似班马,身在只烟霞。
夜月怀湘瑟,秋风起汉槎。斗间垂气色,吾欲问张华。
贞州道人郑崆峒,自言得道金公之棘栗蓬。归来因号混沦子,不识盘皇破壳之雌雄。
有物先天鼻天祖,一画天作公,再画地作母,浑沦一破不可补。
羿妻合得七宝丸,岁费斧斤三万户。道人浑沦人弗知,窃笑李下华㒹儿。
有时中天弄金月,散作万水圆琉璃。浑天圜,太极圈,曰器曰道何纷然。
而况投阁子,五千重草玄。于乎浑沦子,尔之生兮曷以始,尔之死兮曷以止。
九九八十一曼纪,浑沦不生亦不死。
想百年,如一梦,几多时。妙希夷、只是些儿。诸公肯信,日常万物意无私。
住行坐卧真平等,应变真慈。
崇仙道,明仙理,通仙妙,谢仙师。在灵峰、闲采灵芝。
洞天清隐,周天十二坎迎离。三田功满朝元去,却蜕行尸。
伯氏乘骢騋,从我游金台。红尘白日翳,易水悲风回。
爱弟青云器,新参紫薇治。到家奏埙篪,歌啸致予意。
宵深坐觉江声咽,点点渔灯半明灭。天门中断碧崔嵬,迥合奔流百潆折。
蜿蜒佳气誇金陵,六代精灵恣豪杰。山水离奇似傲人,披云灿锦如攒列。
昔有骚人字谪仙,登临不禁澜翻舌。余友方之正复多,澹月疏风兴不竭。
景迫心花一怒开,小言大言皆叫绝。试置一篇峰最巅,应识峨眉天半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