陟巘得石林,竦处如步障。藉草肆遐瞩,势挟秋云壮。
初日出大河,空翠非一状。三岭自北来,罗列森仪仗。
远色际高天,颢气四奔放。开山起何年,鬼工劳意匠。
忆昔出城游,驻马看青嶂。霁华静松栝,石角争背向。
及此凌苍崖,深荷山灵贶。遥知道傍人,视我烟霄上。
平生耽幽兴,冒险每携杖。徘徊玩空曲,题诗杂樵唱。
萧洒桐庐郡,家家竹隐泉。令人思杜牧,无处不潺湲。
多少恨,回首恨依依。怊怅落花风不定,片红休扫尽从伊。
肠断更无疑。
莽风尘、一领缁衣化为素。鞭丝欲整,斜阳墙角年年路。
桃花千片,萍花几瓣,弹指光阴伤心句。算酒边歌者,车前驺卒,平生有知遇。
归去。宗臣蕉萃,郎官磥落,两种情怀画图补。更写三间金铃馆,谱出笛愁琴语。
天涯老矣,附骥无心,翻觉纷纷青蝇苦。笑问君、近来何事,曾否探春海棠圃。
晓起巡檐鸟语稀,湿烟笼处果初肥。荔墙痕滑蜗斜旋,花院香沈蝶懒飞。
曲径浮青双屐净,小窗横翠一峰微。所欣浊酒寻常有,旧侣论诗约不违。
近奉违,亟辱问讯,具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缙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过望,不可言也。
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景,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类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篆,而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见孔子,升堂有余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言,岂能有益于左右,愧悚不已!
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轼本不善作大字,强作终不佳;又舟中局迫难写,未能如教。然轼方过临江,当往游焉。或僧有所欲记录,当为作数句留院中,慰左右念亲之意。今日至峡山寺,少留即去。愈远,惟万万以时自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