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破寺古佛国,中有双桧幽可探。癸酉九月念六日,厌次老子来城南。
初出城门霜信冷,沙土数尺堆峰岚。忽闻午钟蒲牢吼,山门赤脚头陀参。
维摩庭院十笏地,狮子倒座罗什憨。亭亭二本东西立,西者兑女东震男。
秦灰汉垒几千载,铁皮虬干何眈眈。一如巫支锁波底,太阴黑入蛟龙潭。
一如晋鄙遭朱亥,右肩偏袒毛毵毵。一则根生丑妇瘿,一则枝缩瓮茧蚕。
雷雨垂空磹走,脂泽伏窟豨苓甘。夕春在瓦西风起,铃铎乍响天蔚蓝。
须臾淮阴拔赵帜,井陉战士旌旗酣。又如蚩尤排奇阵,鬼兵十万横长锬。
下有艾纳大如掌,石床花扫飞钵昙,四溟山人何为者,诗篇曾不一咀含。
我今留连不肯去,韦偃莫绘心馋贪。安得移锸山?屋,两手一日摩挲三。
乾竺先生视之笑,扪虱且与残僧谈。暮归乌尾讹楼角,寒厅弥勒眠同龛。
倾吴佐越早经纶,朝市风波猛乞身。不道五湖春浪急,蓬窗还有捧心人。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