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召桓桓轶盛周,壮游抵掌遍诸侯。南飞乌鹊争依树,东去蛟龙欲顺流。
谋国裴公勤远略,庇人白传展长裘。投戈喜见升平日,虾菜烟波一舸收。
苦竹黄芦想像,湓浦浔阳怊怅。半幅小丹青,画出东船西舫。
白傅青衫已往,商妇琵琶犹响。无限断肠声,只在行间纸上。
一个浑身有几何,学书不就学兵戈。南思北想无安著,明镜催人白发多。
匀朱衬缘。碧阑干瘦繁香束。杨妃卯醉春山蹙。央托金铃,回避游蜂毒。
沉香亭北娇姿独。明霞笼定胭脂曲。东君著意隈怜熟。
舞罢留仙,绣袜当风蹴。
我在江陵望帝乡,登楼时恨楚天长。怜君更隔三千里,岭树湖烟更渺茫。
烟波宽几许。抖擞青蓑垂钓去。恰流水、桃花时节。
对西塞山前,一双飞鹭。高风可溯。倩生绡、三尺留取。
看历历,笔床茶灶,泛宅画中住。今古。逃名渔父。怕东华、软红如雾。
江湖自结鸥侣。正柳下移船,菰边分路。美人共兰渚。
又何必天家赐与。仙槎上,此生有分,鼓枻带笭否。
遥山清露条,木末素月上。佳人不违此,适尔成元奖。
先彼凉云阴,心知畏景往。静气欣相移,天机继以长。
夙昔扶清刚,独唱閟幽响。周道信逶迤,睘行生惚恍。
炯炯河鼓星,迢迢天汉广。津梁诚有待,良会仍多爽。
云何衰景及,遘此西清朗。百年如九秋,一意谐双赏。
我闻绥山桃,酝彼灵胎养。餐之踰万春,握之在孤掌。
下士原大笑,上士成独享。君其遂方今,缥渺慰云想。
顾侯磊落人,称是腰腹伟。不甘封侯相,蔡父誇小史。
功名保唾掌,怀宝岂能已。鞅掌人所难,见之心独喜。
邺中贵史公,秦谚推樗里。一蒉障九州,亦自其名美。
金城上方略,万里可寸纸。顶踵禹墨间,挂冠复遗履。
苏公相知心,乃在汤汤水。抑扬磕然笑,吾心嘲里耳。
无灭无生不论年,谁誇桃熟岁三千。休将真宰陪司命,莫使明星动进贤。
有道不妨居闹市,无心奚碍酌贪泉。何能远遁尘嚣去,且向人间养素玄。
西胡搆室未全终,又见颓垣绕故墉。绿苑连延花万树,碧堤回曲水千重。
不图舌鼓谈非马,甘分躬耕学卧龙。粝食粗衣聊自足,登高舒啸乐吾慵。
至正八年夏,六月日踰四。故人海上来,朋游若云萃。
置酒娄东园,清阴障嚣滓。谈锋落秋霜,炎飙变凉思。
盘餐杂疏□,令举飞觞至。岂无丝与竹,相与乐文字。
西亭及野航,于焉得晚莅。新题到画壁,草木亦葱翠。
浮生一萍流,驩会良未易。载歌《秋水篇》,周还缓归辔。
轼启:五月末,舍弟来,得手书,劳问甚厚。日欲裁谢,因循至今。递中复辱教,感愧益甚。比日履兹初寒,起居何如。
轼寓居粗遣。但舍弟初到筠州,即丧一女子,而轼亦丧一老乳母,悼念未衰,又得乡信,堂兄中舍九月中逝去。异乡衰病,触目凄感,念人命脆弱如此。又承见喻中间得疾不轻,且喜复健。
吾侪渐衰,不可复作少年调度,当速用道书方士之言,厚自养炼。谪居无事,颇窥其一二。已借得本州天庆观道堂三间,冬至后,当入此室,四十九日乃出。自非废放,安得就此?太虚他日一为仕宦所縻,欲求四十九日闲,岂可复得耶?当及今为之,但择平时所谓简要易行者,日夜为之,寝食之外,不治他事。但满此期,根本立矣。此后纵复出从人事,事已则心返,自不能废矣。此书到日,恐已不及,然亦不须用冬至也。
寄示诗文,皆超然胜绝,娓娓焉来逼人矣。如我辈亦不劳逼也。太虚未免求禄仕,方应举求之,应举不可必。窃为君谋,宜多著书,如所示《论兵》及《盗贼》等数篇,但似此得数十首,皆卓然有可用之实者,不须及时事也。但旋作此书,亦不可废应举。此书若成,聊复相示,当有知君者,想喻此意也。
公择近过此,相聚数日,说太虚不离口。莘老未尝得书,知未暇通问。程公辟须其子履中哀词,轼本自求作,今岂可食言。但得罪以来,不复作文字,自持颇严,若复一作,则决坏藩墙,今后仍复衮衮多言矣。
初到黄,廪入既绝,人口不少,私甚忧之,但痛自节俭,日用不得过百五十。每月朔,便取四千五百钱,断为三十块,挂屋梁上,平旦,用画叉挑取一块,即藏去叉,仍以大竹筒别贮用不尽者,以待宾客,此贾耘老法也。度囊中尚可支一岁有余,至时别作经画,水到渠成,不须顾虑,以此胸中都无一事。
所居对岸武昌,山水佳绝。有蜀人王生在邑中,往往为风涛所隔,不能即归,则王生能为杀鸡炊黍,至数日不厌。又有潘生者,作酒店樊口,棹小舟径至店下,村酒亦自醇酽。柑桔椑柿极多,大芋长尺余,不减蜀中。外县米斗二十,有水路可致。羊肉如北方,猪牛獐鹿如土,鱼蟹不论钱。岐亭监酒胡定之,载书万卷随行,喜借人看。黄州曹官数人,皆家善庖馔,喜作会。太虚视此数事,吾事岂不既济矣乎!欲与太虚言者无穷,但纸尽耳。展读至此,想见掀髯一笑也。
子骏固吾所畏,其子亦可喜,曾与相见否?此中有黄冈少府张舜臣者,其兄尧臣,皆云与太虚相熟。儿子每蒙批问,适会葬老乳母,今勾当作坟,未暇拜书。晚岁苦寒,惟万万自重。李端叔一书,托为达之。夜中微被酒,书不成字,不罪不罪!不宣。轼再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