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四方志,胡乃死槛车?倘遂七生愿,祝君生支那。
昔人手植卜三公,仙李蟠根此日同。珍重挥毫添九棘,一家都在画图中。
建溪之水多奔使,建溪之船薄如纸。一丝篾缆挂船头,附石扳崖不容趾。
当其船石两相持,篙曲如弓缆如矢。舟子呼号声欲嘶,商人愕顾面余咫。
而我冻缩如寒蝇,裹头兀卧篷窗底。忠信涉险讵无凭,雷霆助虐胡为尔。
白昼晦冥忽如夜,黄流暴涨浩无涘。前村迢迢不可即,仓卒拿舟入芦苇。
黑云随风掠船过,疑有神怪相驱使。霹雳乱绕山前后,电光只在船首尾。
谁言建溪水清浅,安知不有蛟龙起。雨霁心神稍收摄,船行险阻殊未已。
坐思垂堂古有戒,其奈劳生无定止。平生不出里闬门,羡尔千金田舍子。
风尘久客心如醉,江海游人鬓已疏。薄宦苦无閒日月,清时长为惜居诸。
须从壮齿勤修业,莫以贫囊废读书。眷彼连枝松与柏,凌霄耐岁荫吾庐。
绝粒十四朝,赋诗何舂容。孔孟不我弃,文谢今相逢。
大道真受授,一节难自封,钦哉契前哲,祀祭先卧龙。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