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干唤渡,向同侪、村馆索浮大白。直令狂奴横醉眼,画出江东笨伯。
衣上沾霜,榻边留月,骨与酸风敌。莫谈往事,大非旧日胸臆。
久矣付与浮云,皆缘计早见,弹求鸮炙。此际徒然言亦耻,冷彻神魂如雪。
枕藉三更,梦寻一觉,鼓柝声偏急。依依不寐,空阶冷翠堪拾。
万仞云涛百节滩,扪空真有溯流难。怀人鸟影看疑幻,得报霜华踏不寒。
纵矢健儿喧急影,停杯清昼引回湍。从来恶土多榛莽,偶把琅玕到夜阑。
我年十八从先生,今也相逢得三子。坐思前事且十年,嗟我不才老将俟。
子中兄弟气清拔,粲若瑶环与琼珥。逸足骏马不受羁,凌跞奔驰动千里。
先生声名二十载,乃得姻娅皆文士。我今贺子得所遭,非我先生谁办此。
定交自恨相知晚,漫浪一官非我志。论文终日坐忘归,欲别出门还顿辔。
我如辕驹幸刍豆,岂不自厌安敢避。人生谋食亦可悲,世上舍閒皆失计。
西来有人话吾邑,颇说山川慰人意。寄诗莫惮凭驿传,对酒惜哉无子醉。
到官便扫琴书室,有客过我行当至。疏泉养笋待子吟,更采山刍秣君骥。
我生四十有二年,忽忽不知老将至。今朝对镜不面颜,局促衰颓谁所致。
世言高颡大腹儿,持粱刺肥决富贵。怪我清癯病且顽,只合入山藏薜荔。
自是虞翻骨相屯,甘让蔡泽遭逢异。执戟十载但为郎,帣韝一斗便成醉。
通籍厕名等赘疣,投刺畏人如缩猬。作贾量无猗顿术,贪荣岂有灌夫势。
黄鹞觜爪差堪怜,蠹鱼脉望究何济。负郭久荒二顷田,养身漫假五禽戏。
投老空门耻钝根,爱读《南华》亦强记。四座勿喧进一觞,看我拂袖理归计。
吁嗟乎!我生四十有二年,忽忽不知老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