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台七月足秋水,一望苍茫烟波里。卫河北来势欲吞,滹沱东下疾如矢。
汪洋千顷静不风,瞬息惊涛百丈起。渔人不敢试舟航,千夫万夫立水涘。
皇皇蚁穴忧其崩,高岸重堤未足恃。嗟我无能分民忧,几回欲与河伯死。
却意河伯岂无灵,杀时犉牡修禋祀。侵晚水势若为消,我士我民沾沾喜。
忆昔当初二月春,土功百里若云屯。畚锸仓皇务农废,移家仍复住河滨。
堤筑何止千万丈,胼胝何止数十旬。富人仆赁或哿矣,伤哉零丁此孤贫。
籴得城中数升米,幼妇稚儿共采薪。糟糠不厌强赴役,稍息犹恐督吏嗔。
五月六月工方歇,遥看凹面堤嶙峋。准拟中流今砥柱,何来大水又浸沦。
以我修兮以我守,胡为频频苦我民。嗟此小邑屡荒旱,更有冠盖如飞翰。
同行奔走孑无遗,况复迢迢一河岸。至如僻地客少过,小民从容里田畔。
卒岁不闻力役征,生平不识水揽漫。祈寒暑雨仍咨嗟,起向官府坐长叹。
我民何独生水乡,行役修堤曾不惮。数十年来此邑疲,里闬萧条半逃窜。
有如偏累苦不休,谁不星星各解散。呜呼天地生人各一方,不须冲疲苦较量。
我闻卫河东岸去,下海曾不百里强。水没田舍固难当,水归大海亦其常。
安得排决令东注,年年不复此堤防。
千帆影里斜阳望,危阑醉中同倚。海气浮山,江声拥树,闪闪灯红萧寺。
高谈未已。任夜鹊惊枝,睡蛟吟水。笑指天东,一丸霜月荡潮尾。
西风空想欬唾。似霏霏玉屑,吹散烟际。瘗鹤铭寒,盟鸥会冷,画出孤峰憔悴。
啼鹃万里。怕化作秋声,醉魂惊起。凉露沈沈,断鸿悲暗苇。
待拔旧愁根,忽种新愁换。晓夜两秋成,四大仓都满。
减颜红,摧鬓短。并不因寒暖。曾问越人无,此病何名款。
秋霜一何严,凋此道傍柳。残枝几叶在,其势不得久。
忆昨三春时,濯洗烟雨后。弄姿舞婆娑,劝我一杯酒。
别后遽能几,忽忽成老丑。人生非金石,长短百年寿。
功名与富贵,于身亦何有。古人随物化,今已柳生肘。
我独何为哉,穷年事奔走。长堤隐落月,驻马一回首。
春风柳梢黄,定得西归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