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陈德秀画四季枕屏图五首

江树溟蒙雪暗天,似闻寒雁破昏烟。
相思此夜堪乘兴,试问渔翁觅钓船。
  潘大临(约公元1090年前后在世)宋代江西派诗人,湖北黄州(今属黄冈市)人,字邠老,一字君孚,潘鲠之子。生卒年均不详,约宋哲宗元佑中前后在世。与弟潘大观皆以诗名。善诗文,又工书,从苏轼、黄庭坚、张耒游,雅所推重。为人风度恬适,殊有尘外之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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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金齑霜后枨,更无一物可诗情。诚斋配以彭生脔,岂不冤哉五鼎烹。

积雪锢万瓦,云容如死灰。岂惟梅柳寒,小槽冰春醅。

东风乃多事,仍将六花来。儿女晓翻饼,呵手把一杯。

菘甲剪翠羽,韭黄㔃金钗。齿牙幸牢洁,对案心眼开。

华年惜节物,况此霜鬓摧。如何千日病,三见寅杓回。

旁人不堪忧,我心犹始孩。衰翁岂知道,痴绝忘形骸。

化儿任恶剧,欢伯有奇怀。馀寒会退听,一笑当安排。

老松不得千年寿,何况高材傲世人。唯有草书三昧法,龙蛇夭矫锁黄尘。

悠悠涉荒路,靡靡我心愁。
四望无烟火,但见林与丘。
城郭生榛棘,蹊径无所由。
雚蒲竟广泽,葭苇夹长流。
日夕凉风发,翩翩漂吾舟。
寒蝉在树鸣,鹳鹄摩天游。
客子多悲伤,泪下不可收。
朝入谯郡界,旷然消人忧。
鸡鸣达四境,黍稷盈原畴。
馆宅充廛里,士女满庄馗。
自非圣贤国,谁能享斯休?
诗人美乐土,虽客犹愿留。
西湖绕遍又东湖,永夜论文酒浅{奭斗}。
最爱霜林梅蘸水,拟撑小艇访林逋。

招提地亦古长千,围入南城体势残。穿径石岗随缭曲,到门风叶飒清寒。

虎头无影存金粟,马鬣何年出瓦棺。尚有里民矜故事,一成台上集文翰。

桕叶如丹鄢水滨,芙蓉花里驻蹄轮。尊前齐赘能诙语,瓮里杜康苦泥人。

白日共惊头上雪,青衣争扫鬓间尘。鸡声喔喔催行李,到底输君自在身。

惭愧巴人只自吟,敢云白雪少知音。笑伊彭泽真多事,不设冰弦却蓄琴。

青青道傍柳,郁郁园中葵。葵长有芳叶,柳生无完枝。

所托势则殊,荣悴固其宜。寄言乘时者,皦皦难自持。

春雨沛嘉树,动与旬朔逾。积阴滞群品,流潦溢九衢。

摵摵西北风,冥冥混晨晡。云解复旋布,出日不须臾。

咫尺登临且此山,拟寻崧少访商颜。因人始觉江山胜,作吏惟便岁月閒。

褉日尊罍须纵饮,花时车马欲忘还。咏归剩有春宵兴,正及高城月半环。

不见古君子,空馀旧林峦。
翠色媚车马,爽气严衣冠。
天水交影碧,松竹声相寒。
冥观天地何云为,茫茫万物争蕃滋。
羽毛鳞介各异趣,披攘攫搏纷相随。
人亦其间一物尔,饿食渴饮无休时。
苟非道义充其腹,何异鸟兽安须眉。
人生在学勤始至,不勤求至无由期。
孟轲荀卿扬雄氏,当时未必皆生知。
因其鑽仰久不已,遂入圣域争先驰。
既学便当穷远大,勿事声病淫哇辞。
斯文下衰吁已久,勉思驾说扶颠危。
击喑敺聋明大道,身与姬孔为藩篱。
是非丰顇若不学,慎无空使精神疲。

夏日清心寺,萧萧树石佳。高人留别院,幽意满空斋。

松偃新移路,渊临欲堕厓。五年才一过,回首为兴怀。

锦标夺得曾相继,金鼎调时亦薦更。
并土儿童君再见,会稽章绂我偏荣。

万壑松鸣滕六开,旌旗风卷清溪隈。军门击鼓三通歇,番蛮一队西南来。

毳幛两旁森刀戟,俯首不动如衔枚。中拥双鬟好妆束,花钿宝衱黄金钗。

欲前不前半遮面,一词未毕肝肠摧。雍门之琴子野笛,杜鹃啼血何悲哀。

自言丈夫土酋长,身手长健多䯱䰄。岁在敦牂遘祸乱,天狗堕地声如雷。

须臾覆巢无完卵,吁嗟一旦成劫灰。智伯之头作饮哭,客有豫让胡为哉。

窜伏僰箐经五载,遗孤那忍遭狼豺。天阍夜叫山川走,秦庭昼哭神鬼咍。

叛儿莫使杀留后,孱躯蚤愿荒烟埋。使者听之三叹息,泪洒白骨生青苔。

麾下甲士目眦裂,磨刀霍霍争喧豗。明日惊传仗节死,贞魂何处空徘徊。

环佩月明招不得,酹以村酒倾樽罍。清溪岸上雪一尺,梅花吹落山皑皑。

洞口幽禽太无赖,冲风弄响毛毰毸。我今作歌纪其事,山?潦倒非诗才。

于世真无补,飘零赘此身。自然消意气,何处著经纶。

有梦翻愁夜,无花懒过春。对人常默默,龙性亦能驯。

相见时难别亦难,寒潮惟带夕阳还。
钿蝉金雁皆零落,离别烟波伤玉颜。

山光潭影冷清晖,坐久新凉欲袭衣。忽漫推窗满庭月,六朝松老树阴稀。

师山相狋觺,矗矗镜深沼。雨气破蘋光,玲珑走飞瀑。

廊垣积春阴,邃绿互回绕。此心气澄静,聊以畅襟眺。

?幽觅余绮,园林窎然辟。寒风上春衣,迟花媚霁夕。

南窗瞰池水,清光异金碧。旁入栖烟亭,闲云一为集。

游踪喜邃密,登阁启窗阑。天光接远水,绿尽见诸山。

林壑互应接,知我数往还。放翁虽千古,逸唱同追攀。

  天下之患,不患材之不众,患上之人不欲其众;不患士之不欲为,患上之人不使其为也。夫材之用,国之栋梁也,得之则安以荣,失之则亡以辱。然上之人不欲其众﹑不使其为者,何也?是有三蔽焉。其敢蔽者,以为吾之位可以去辱绝危,终身无天下之患,材之得失无补于治乱之数,故偃然肆吾之志,而卒入于败乱危辱,此一蔽也。又或以谓吾之爵禄贵富足以诱天下之士,荣辱忧戚在我,是否可以坐骄天下之士,而其将无不趋我者,则亦卒入于败乱危辱而已,此亦一蔽也。又或不求所以养育取用之道,而諰諰然以为天下实无材,则亦卒入于败乱危辱而已,此亦一蔽也。此三蔽者,其为患则同。然而,用心非不善,而犹可以论其失者,独以天下为无材者耳。盖其心非不欲用天下之材,特未知其故也。

  且人之有材能者,其形何以异于人哉?惟其遇事而事治,画策而利害得,治国而国安利,此其所以异于人者也。上之人苟不能精察之、审用之,则虽抱皋、夔、稷、契之智,且不能自异于众,况其下者乎?世之蔽者方曰:“人之有异能于其身,犹锥之在囊,其末立见,故未有有实而不可见者也。”此徒有见于锥之在囊,而固未睹夫马之在厩也。驽骥杂处,其所以饮水食刍,嘶鸣蹄啮,求其所以异者盖寡。及其引重车,取夷路,不屡策,不烦御,一顿其辔而千里已至矣。当是之时,使驽马并驱,则虽倾轮绝勒,败筋伤骨,不舍昼夜而追之, 辽乎其不可以及也,夫然后骐骥騕褭与驽骀别矣。古之人君,知其如此,故不以天下为无材,尽其道以求而试之耳。试之之道,在当其所能而已。

  夫南越之修簳,镞以百炼之精金,羽以秋鹗之劲翮,加强驽之上而彍之千步之外,虽有犀兕之捍,无不立穿而死者,此天下之利器,而决胜觌武之所宝也。然而不知其所宜用,而以敲扑,则无以异于朽槁之梃也。是知虽得天下之瑰材桀智,而用之不得其方,亦若此矣。古之人君,知其如此,于是铢量其能而审处之,使大者小者、长者短者、强者弱者无不适其任者焉。其如是,则士之愚蒙鄙陋者,皆能奋其所知以效小事,况其贤能、智力卓荦者乎?呜呼!后之在位者,盖未尝求其说而试之以实也,而坐曰天下果无材,亦未之思而已矣。

  或曰:“古之人于材有以教育成就之,而子独言其求而用之者,何也?”曰:“天下法度未立之先,必先索天下之材而用之;如能用天下之材,则能复先生之法度。能复先王之法度,则天下之小事无不如先王时矣。此吾所以独言求而用之之道也。”

  噫!今天下盖尝患无材。吾闻之,六国合从,而辩说之材出;刘、项并世,而筹划战斗之徒起;唐太宗欲治,而谟谋谏诤之佐来。此数辈者,方此数君未出之时,盖未尝有也。人君苟欲之,斯至矣。今亦患上之不求之、不用之耳。天下之广,人物之众,而曰果无材可用者,吾不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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