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敷瑞布,琼瑶妥、片片风刀裁下。密抛虚外,遍撒空中,顷刻粉铺檐瓦。
锁缀园林,妆点往来樵径,真个最宜图画。报丰登,珠宝应难比价。
清雅。鲜洁尽成滉瀁,更爽气、愈增惺洒。万壑都平,千山一色,遐迩不分原野。
恰似予家,仙景澄彻,莹莹蓬莱亭榭。现自然光耀,长明无夜。
甓社湖中出明月,斯须千山万山白。烛龙驰影不敢眠,淮上风烟黯无色。
鼪鼯起啼鳅鳝舞,荷风惊涛战南浦。湖天无光湖水立,夜半行空洒飞雨。
东方摇摇天欲曙,毕逋啼老扶桑树。淮天幽幽澹空素,老蚌潜辉寂无处。
枢星不复见,犹自恋慈帷。抚有河山胜,长含风木悲。
璇宫香未散,珍膳视无期。依旧春光遍,青芝发九枝。
昔之人贵极富溢,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穷极土木之工,而无所爱惜。既成,则不得久居其中,偶一至焉而已,有终身不得至者焉。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力又不足以为之。夫贤公卿勤劳王事,固将不暇于此;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
临朐相国冯公,其在廷时无可訾,亦无可称。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其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短墙之外,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径曲而深,因其洼以为池,而累其土以成山;池旁皆兼葭,云水萧疏可爱。
雍正之初,予始至京师,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一至,犹稍有亭榭。再至,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今欹卧于水中矣。三至,则凡其所植柳,斩焉无一株之存。
人世富贵之光荣,其与时升降,盖略与此园等。然则士苟有以自得,宜其不外慕乎富贵。彼身在富贵之中者,方殷忧之不暇,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