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豆豆苗稀,力竭心已腐。早知淮王术,安坐获泉布。
古来雄隽是从军,问罪残羌正有名。黑槊将陪黄钺帅,银鎗队拥铁林兵。
十州假息恩涵覆,百载逋诛事贯盈。首恶更应囚巨轞,壮图难议请长缨。
须空大漠迁降虏,好决洪河刷逆城。报国主人心更勇,西山勒颂得班生。
灵鹊空中至,栖我庭树枝。树高不寻丈,下有弄丸儿。
朝骑庭树拊,暮仰树巢窥。寄巢欲生弄,值此将焉为?
是以舍巢去,拮据忍如遗。青天覆上林,何息非所宜?
物情非有异,念亦顾其危。倘逢爱护者,鹊有复来时。
鹊声但报喜,说似主人知。
寒梅清秀谁知?霜禽翠羽同期,潇洒寒塘月淡。暗香幽意,一枝雪里偏宜。
剡溪媚压群芳,玉容偏称宫妆,暗惹诗人断肠。月明江上,一枝弄影飘香。
野桥当日谁栽?前村昨夜先开,雪散珍珠乱筛。多情娇态,一枝风送香来。
雪飞柳絮梨花,梅开玉蕊琼葩,云淡帘筛月华。玲珑堪画,一枝瘦影窗纱。
悲歌壮燕赵,慷慨付秋风。热血酒盈盏,愁心诗满筒。
识时谁俊杰,说法唤愚蒙。恨耻南朝甚,重重劫火红。
师鲁,河南人,姓尹氏,讳洙。然天下之士识与不识皆称之曰师鲁,盖其名重当世。而世之知师鲁者,或推其文学,或高其议论,或多其材能。至其忠义之节,处穷达,临祸福,无愧于古君子,则天下之称师鲁者未必尽知之。
师鲁为文章,简而有法。博学强记,通知今古,长于《春秋》。其与人言,是是非非,务穷尽道理乃已,不为苟止而妄随,而人亦罕能过也。遇事无难易,而勇于敢为,其所以见称于世者,亦所以取嫉于人,故其卒穷以死。
师鲁少举进士及第,为绛州正平县主簿、河南府户曹参军、邵武军判官。举书判拔萃,迁山南东道掌书记、知伊阳县。王文康公荐其才,召试,充馆阁校勘,迁太子中允。天章阁待制范公贬饶州,谏官、御史不肯言。师鲁上书,言仲淹臣之师友,愿得俱贬。贬监郢州酒税,又徙唐州。遭父丧,服除,复得太子中允、知河南县。赵元昊反,陕西用兵,大将葛怀敏奏起为经略判官。师鲁虽用怀敏辟,而尤为经略使韩公所深知。其后诸将败于好水,韩公降知秦州,师鲁亦徙通判濠州。久之,韩公奏,得通判秦州。迁知泾州,又知渭州,兼泾原路经略部署。坐城水洛与边臣略异议,徙知晋州。又知潞州,为政有惠爱,潞州人至今思之。累迁官至起居舍人,直龙图阁。
师鲁当天下无事时独喜论兵,为《叙燕》、《息戍》二篇行于世。自西兵起,凡五六岁,未尝不在其间,故其论议益精密,而于西事尤习其详。其为兵制之说,述战守胜败之要,尽当今之利害。又欲训土兵代戍卒,以减边用,为御戎长久之策,皆未及施为。而元昊臣,西兵解严,师鲁亦去而得罪矣。然则天下之称师鲁者,于其材能,亦未必尽知之也。
初,师鲁在渭州,将吏有违其节度者,欲按军法斩之而不果。其后吏至京师,上书讼师鲁以公使钱贷部将,贬崇信军节度副使,徙监均州酒税。得疾,无医药,舁至南阳求医。疾革,隐几而坐,顾稚子在前,无甚怜之色,与宾客言,终不及其私。享年四十有六以卒。
师鲁娶张氏,某县君固。有兄源,字子渐,亦以文学知名,前一岁卒。师鲁凡十年间三贬官,丧其父,又丧其兄。有子四人,连丧其三。女一适人固,亦卒。而其身终以贬死。一子三岁,四女未嫁,家无余资,客其丧于南阳不能归。平生故人无远迩皆往赙之,然后妻子得以其柩归河南,以某年某月某日葬于先茔之次。
余与师鲁兄弟交,尝铭其父之墓矣固,故不复次其世家焉钞。铭曰:
藏之深,固之密。石可朽,铭不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