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予丱角来,家君绾铜墨。县斋多休暇,县圃足戏剧。
虽云嗜梨栗,亦颇窥简册。弟妹俱孩幼,亲发方如漆。
后予捧檄至,轩盖候广陌。于时志气锐,门户况烜赫。
郡花照席红,湖柳拂鞍碧。耆老互问讯,酒饩纷狼籍。
今予挑包过,城郭宛如昔。高年凋落尽,满眼少朋识。
管子仕瘴烟,屈叟掩泉穸。荜门访旧师,目闇面黧黑。
买醪与之酌,往事话历历。既生异县感,遂起故乡忆。
吾翁墓草深,高堂已斑白。贫居滫髓空,远游温凊隔。
二季官海滨,女子各有适。曾不如阿奴,碌碌在母侧。
回思盛壮时,去矣复难得。因成临川吟,吟罢泪横臆。
如此江山,几人还记,旧争雄处。北府军兵,南徐壁垒,浪捲前朝去。
惊帆蘸水,崩涛飐雪,不为愁人少住。叹永嘉、流人无数,神伤只有卫虎。
临风太息,髯奴狮子,年少功名指顾。北拒曹丕,南连刘备,霸业开东路。
而今何在,一江灯火,隐隐扬州更鼓。吾老矣、不知京口,酒堪饮否。
扰扰人间万事尘,旧交无奈白头新。此翁固是同门友,今日真成旷世人。
千里赏音知绝识,九秋落木见横陈。也休频把遗篇看,说到铜人更怆神。
山险惊摧辀,水险能覆舟。奈何平地不肯立,走上百尺高竿头。
我不知尔是人耶复猱耶?使我为尔长叹嗟。我闻孝子不许国,忠臣不爱家。
尔今轻命重黄金,忠孝两亏徒尔誇。始以险技悦君目,终以贪心媚君禄。
百尺高竿百度缘,一足参差一家哭。险竿儿,听我语,更有险徒险于汝。
重于权者失君恩,落向天涯海边去。险竿儿,尔须知,险途欲往尔可思。
上得不下下不得,我谓此辈险于险竿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