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空江上,渔舟起暮烟。明湖天际阔,落日雾中圆。
宿鹭毛衣洁,归鸦羽翼联。故山千里隔,怅望一悽然。
清泠寒涧水,窈窕青山阿。昔贤有幽尚,眷言此婆娑。
事往今几时,高轩绝来过。学馆空废址,鸣弦息遗歌。
我来劝相馀,杖策搴绿萝。谋野欣有获,披图知匪讹。
永怀当年盛,莘莘衿佩多。博约感明恩,涵濡熙泰和。
凄凉忽荒榛,俯仰惊颓波。发教逮纲纪,喟然心靡它。
伐木循阴冈,结屋依阳坡。一朝谢尘浊,归哉硕人薖。
入关但平田,复此得清响。何必问真源,神襟一萧爽。
春明门外梵王家,香室经台护绛纱。礼罢金仙新铸像,供将鹿女乍衔花。
孤云寂寂窥禅定,驯鸽栖栖听法华。方丈自能容卓锡,何须世外有恒沙。
明年五十二,太岁在壬子。尝闻星家言,吾年止于此。
人生如朝露,早晞亦常理。儿女各长成,向平愿粗已。
先为同牢人,入穴驱蝼蚁。奉匜侍舅姑,次媳具甘旨。
长男赍志殁,恨不如汪锜。小姑最同心,情话石投水。
我生即鲜民,望云陟岵屺。先陇亦非遥,归宁无百里。
重泉聚骨肉,乐事从兹始。其言若不雠,幸存亦可喜。
馀生皆傥来,此身即敝屣。春草满阶除,春花艳红紫。
夏木择榆槐。秋圃莳菊杞。冬雪掩关坐,万树梅花里。
眼前有生意,一一出琴指。偕老歌负戴,归来乐耘耔。
鸡鹜足稻粱,儿孙抱经史。行乐贵及时,上寿百年耳。
贤愚总一丘,知命静以侯。
五月十五东风起,我向海边看海水。边民为我诉颠连,我为边民嗟干止。
茅篱咫尺是苍茫,朝宗万派雄如驶。一潮一汐往来间,日侵月削诚无已。
谁云沧海复桑田,但见桑田沈海底。忆自熙朝十九年,豁赋除田千万矣。
只今坍有廿余年,庐舍丘墟安可纪。按籍施弓不易求,田形丘势难比拟。
就中岂无半亩禾,勤农拌此供波靡。一闻履亩勘真荒,须臾无计图迁徒。
沿海残区欲揠苗,刈此木棉成荒鄙。冀得豁除尺寸区,以为风涛之一抵。
嗟哉鉴及此情形,温言化导何必尔。方今圣主恤民艰,岁蠲正赋真沦髓。
九牛安用此一毛,太仓一粟终何裨。从来有土此有财,无土将焉宁妇子。
额赋岂能问水滨,劝稼何由施耘耔。不与海水争旦夕,难为穷壤图倍蓰。
潮泥暂退且施弓,真荒真熟胥可指。归来傍晚宿山间,山人为我话桑梓。
此间一碑近百年,昔日离海三十里。于今试看几何程,可知坍势从何底。
君不见吴淞城外旧城斜,半在泥中半在沙。此是东南一故垒,昔年烟火尽芦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