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服盛簪珥,岂是邢夫人。敝衣破冠履,可怜范叔贫。
君看崔员外,晚就观国宾。当年颇赫赫,翁妪争为姻。
蹭蹬阻风水,横斜挂边垠。青衫映白发,今似梅子真。
道存百无害,甘守吴市闉。自言总角岁,慈母为择邻。
邦人惊似舅,矫矫恶不仁。诗文非他师,家法乃富春。
岂非空同秀,为国产隽民。挺然齐鲁生,近出姬姜亲。
为文不在多,一颂了伯伦。清诗要锻炼,乃得铅中银。
自我迁岭外,七见槐火新。著书已绝笔,一默含千谆。
蒉桴和苇籥,天节非人均。时时自娱嬉,岂为俗子陈。
灵、博之山,有象祠焉。其下诸苗夷之居者,咸神而祠之。宣慰安君,因诸苗夷之请,新其祠屋,而请记于予。予曰:“毁之乎,其新之也?”曰:“新之。”“新之也,何居乎?”曰:“斯祠之肇也,盖莫知其原。然吾诸蛮夷之居是者,自吾父、吾祖溯曾高而上,皆尊奉而禋祀焉,举而不敢废也。”予曰:“胡然乎?有鼻之祀,唐之人盖尝毁之。象之道,以为子则不孝,以为弟则傲。斥于唐,而犹存于今;坏于有鼻,而犹盛于兹土也,胡然乎?”
我知之矣:君子之爱若人也,推及于其屋之乌,而况于圣人之弟乎哉?然则祀者为舜,非为象也。意象之死,其在干羽既格之后乎?不然,古之骜桀者岂少哉?而象之祠独延于世,吾于是盖有以见舜德之至,入人之深,而流泽之远且久也。
象之不仁,盖其始焉耳,又乌知其终之不见化于舜也?《书》不云乎:“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 瞽瞍亦允若,则已化而为慈父。象犹不弟,不可以为谐。进治于善,则不至于恶;不抵于奸,则必入于善。信乎,象盖已化于舜矣!《孟子》曰:“天子使吏治其国,象不得以有为也。”斯盖舜爱象之深而虑之详,所以扶持辅导之者之周也。不然,周公之圣,而管、蔡不免焉。斯可以见象之既化于舜,故能任贤使能而安于其位,泽加于其民,既死而人怀之也。诸侯之卿,命于天子,盖《周官》之制,其殆仿于舜之封象欤?
吾于是益有以信人性之善,天下无不可化之人也。然则唐人之毁之也,据象之始也;今之诸夷之奉之也,承象之终也。斯义也,吾将以表于世,使知人之不善,虽若象焉,犹可以改;而君子之修德,及其至也,虽若象之不仁,而犹可以化之也。”
昔归岁在马,奔泉如渴骥。到门田舍空,触藩苦不利。
今年同登科,且作沐猴戏。光阴一弹指,岁月偶然寄。
造物喜弄人,穷通两难避。名言忆大苏,朱颜宁可恃。
便封万里侯,何与骨肉事。感此谢交游,终日忽忽睡。
梦回入蓬荜,腾笑伯与季。痛饮乃尽欢,狂谈总无忌。
醉中舞莱綵,为我二人媚。至宝惟团乐,情真境岂伪。
风雨全家寄一舟,灵严山馆我曾羞。儿嬉奉母前生事,秉烛秋堂涕泪流。
风篁岭头西日晖,青龙港口新月微。放船过去还早在,待取一通夜歌归。
村远酒难赊。寒透纹纱。脆貂裘裂帽檐斜。淡月黄昏风料峭,来伴梅花。
春色遍天涯。柳濯新芽。千红万紫竞韶华。陌上青骢归缓缓,可忆梅花。
春老园林,雨余庭院,偏惹蝶骇莺猜。蔫红皱白,狼藉满苍苔。
正是愁肠欲断,珠箔外、点点飘来。分明似,身轻飞燕,扶下碧云台。
当初珍重意,金钱竞买,玉砌新栽。更翠屏遮护,羯鼓催开。
谁道天机绣锦,都化作、紫陌尘埃。纱窗里,有人怜惜,无语托香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