灞岸骊歌初送别,眉晕翠痕轻碧。丰神袅娜,剧怜飘逸,瞥眼疏疏密密。
疑是垂云环列。欲攀枝,离愁难说。三起三眠时节。
万千丝、香郊芳陌。鹧鸪唤雨,鸧鹒啼日,画出清明寒食。
镇销魂、数声长笛。
夫贤主者,必且能全道而行督责之术者也。督责之,则臣不敢不竭能以徇其主矣。此臣主之分定,上下之义明,则天下贤不肖莫敢不尽力竭任以徇其君矣。是故主独制于天下而无所制也。能穷乐之极矣,贤明之主也,可不察焉!
故申子曰“有天下而不恣睢,命之曰以天下为桎梏”者,无他焉,不能督责,而顾以其身劳于天下之民,若尧、禹然,故谓之“桎梏”也。夫不能修申、韩之明术,行督责之道,专以天下自适也,而徒务苦形劳神,以身徇百姓,则是黔首之役,非畜天下者也,何足贵哉!夫以人徇己,则己贵而人贱;以己徇人,则己贱而人贵。故徇人者贱,而人所徇者贵,自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凡古之所为尊贤者,为其贵也;而所为恶不肖者,为其贱也。而尧、禹以身徇天下者也,因随而尊之,则亦失所为尊贤之心矣,夫可谓大缪矣。谓之为“桎梏”,不亦宜乎?不能督责之过也。
故韩子曰:“慈母有败子,而严家无格虏”者,何也?则能罚之加焉必也。故商君之法,刑弃灰于道者。夫弃灰,薄罪也,而被刑,重罚也。彼唯明主为能深督轻罪。夫罪轻且督深,而况有重罪乎?故民不敢犯也。是故韩子曰“布帛寻常,庸人不释,铄金百溢,盗跖不搏”者,非庸人之心重,寻常之利深,而盗跖之欲浅也;又不以盗跖之行,为轻百镒之重也。搏必随手刑,则盗跖不搏百镒;而罚不必行也,则庸人不释寻常。是故城高五丈,而楼季不轻犯也;泰山之高百仞,而跛羊牧其上。夫楼季也而难五丈之限,岂跛羊也而易百仞之高哉?峭堑之势异也。明主圣王之所以能久处尊位,长执重势,而独擅天下之利者,非有异道也,能独断而审督责,必深罚,故天下不敢犯也。今不务所以不犯,而事慈母之所以败子也,则亦不察于圣人之论矣。夫不能行圣人之术,则舍为天下役何事哉?可不哀邪!
且夫俭节仁义之人立于朝,则荒肆之乐辍矣;谏说论理之臣间于侧,则流漫之志诎矣;烈士死节之行显于世,则淫康之虞废矣。故明主能外此三者,而独操主术以制听从之臣,而修其明法,故身尊而势重也。凡贤主者,必将能拂世磨俗,而废其所恶,立其所欲,故生则有尊重之势,死则有贤明之谥也。是以明君独断,故权不在臣也。然后能灭仁义之途,掩驰说之口,困烈士之行,塞聪揜明,内独视听,故外不可倾以仁义烈士之行,而内不可夺以谏说忿争之辩。故能荦然独行恣睢之心而莫之敢逆。若此然后可谓能明申、韩之术,而修商君之法。法修术明而天下乱者,未之闻也。故曰“王道约而易操”也。唯明主为能行之。若此则谓督责之诚,则臣无邪,臣无邪则天下安,天下安则主严尊,主严尊则督责必,督责必则所求得,所求得则国家富,国家富则君乐丰。故督责之术设,则所欲无不得矣。群臣百姓救过不及,何变之敢图?若此则帝道备,而可谓能明君臣之术矣。虽申、韩复生,不能加也。
常羡老莱子,七十亲不衰。飒然双白鬓,尚服五綵衣。
戏游日膝下,弄物心熙熙。或时暂仆跌,辄作婴儿啼。
清朝万钟禄,不肯卖片时。人生有此乐,何暇外慕为。
伊余生不造,才壮苍天亏。搏膺念之子,叹咏形诸诗。
想象且三复,苦血下交颐。
斜阳布满地,雷雨忽在颠。仰看四泬寥,声出双松间。
属耳倏已远,飞度万壑泉。老龙动鳞甲,破碎还苍坚。
金刚万毫毛,一一威神全。仰屈寻丈地,开阖成诸天。
落落孤直胸,回荡生高寒。提挈四天下,度入太古年。
想见陶隐居,拥衣但高眠。无闻兹未能,且證声音禅。
君不见斩蛇剑上七星祥,杂厕琉璃五色装。开函拔鞘悲风起,精彩射人如雪霜。
刘生似是沛公后,腰间三尺芙蓉秀。佽飞何意得干将,渡江挥咤蛟龙斗。
琬琰朝持贯白虹,钩镡晚拭悬冰溜。赵客新携蚕璏来,生也貂裘脱相购。
佩刀鞞琫太室前,櫑具鹿卢大淮右。闻生嗜古以自娱,家藏周甗与商瑚。
?䵻横陈求款识,尊彝骈列辨形模。凤鸾漂泊山间策,螭虎纷挐石上趺。
拳科倒薤掩筠笥,水碧金膏沾绣襦。星罗月镜策府夕,烛银宛在阆风侧。
宝石图前匣自青,玉鸡池上珠犹赤。鲁相七枚先有书,安期千岁空馀舄。
担簦蹑屩双璧还,如意出地胡琮识。生操宝剑时独弹,剑鼻吹之觱篥寒。
策勋云倚崆峒上,起视北斗斜阑干。荧荧我亦旁睥睨,天子待汝鏖皋兰。
丈夫何事老笔砚,酒酣上马趋长安。
昔人吟咏处,醉草动春蛇。岩石曾为供,溪毛可荐茶。
荆留千岁树,桂老九秋花。欲结渊明社,重来惠远家。
陇西李都尉,骁勇称将材。提师浚稽山,一鼓单于摧。
步卒五千人,转战昏阴霾。道穷矢亦尽,惜哉勇弗裁。
捐躯诚独难,大义岂不乖。得当纵报汉,二心安可怀。
迢迢五原关,思归隔天涯。遂使铁石心,化为土与埃。
终然没胡沙,竟为百世哀。
先生心久闲,忽作山水想。千里嵩阳寺,探讨成孤往。
路经少室下,目极岳色上。古意颢然宅,枕烟足偃仰。
投壶迹可寻,传会恐亦罔。不妨曳杖至,聊复资奇赏。
昔闻王子乔,吹笙遂绝响。兴尽君归时,记游可指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