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上壮士南安陈,便便腹干藏千人。绣袍窄袖黄金鳞,双虹熻㸌盘秋旻。
大刀蛇矛近辄嗔,何来一校交逡巡。蛇矛去腕刀不神,雠尔䯀骢迹何新。
可怜养士同心肝,死者陇上生长安。西吹晨风东逝澜,为尔抵节歌盘桓。
花压臂。懒把断云扶起。一发东风知甚意。更来吹细细。
怯怯恹恹天气。了了昏昏情味。眼底绿芜千万里。是烟还是水。
但能取醉莫论文,春色阑珊已十分。海上杨花空作雪,西陵松树蔼为云。
出船素面如纤月,倚槛红芳学茜裙。堪恨风流不同赏,斩新诗句亦输君。
浩歌归去有来由,万水千山一钵收。别后相思何处所,月明人在钓鱼舟。
古云化奇峰,宰割皆琳琅。想经娲皇鍊,色色争光芒。
丽刺万夫目,巧脱三岛囊。高者触魁斗,低亦吞戈阳。
削壁刮冰眼,拳石住鹤房。诧当微雨里,容此明星光。
标名恨遗漏,取象省谬荒。传是徐铉宅,古寺阅自唐。
鼠雀斗佛顶,方袍巧逃亡。谁令此福地,零落热客肠。
倘非逢胜友,难尽览历详。曰余武夷来,灵奇惯品量。
润腻欺幔亭,丹垩则相当。巅攀病足展,峰影倒地苍。
岩泉酬好韵,吟鸟劝我觞。最后有彩壁,五色错天章。
游马疲不迹,惜哉谁见扬。乃知一世间,至人多遁藏。
我欲把双剑,挥霍踏云翔。临风忽自笑,桃花引归航。
先生讳载,字子厚,世大梁人。少孤自立,无所不学。与焦寅游,寅喜谈兵,先生说其言。年十八,慨然以功名自许,上书谒范文正公。公一见知其远器,欲成就之,乃责之曰:“儒者自有名教,何事于兵!”因劝读《中庸》。先生读其书,虽爱之,犹未以为足也,于是又访诸释老之书,累年尽究其说,知无所得,反而求之六经。嘉佑初,见洛阳程伯淳、正叔昆弟于京师,共语道学之要,先生涣然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旁求!”乃尽弃异学,淳如也。
京兆王公乐道尝延致郡学,先生多教人以德,从容语学者曰:“孰能少置意科举,相从于尧舜之域否?”学者闻法语,亦多有从之者。上嗣位之二年,登用大臣,思有变更,御史中丞吕晦叔荐先生于朝。既入见,上问治道,皆以渐复三代为对。上悦之。会弟天祺以言得罪,乃谒告西归,居于横渠故居。
横渠至僻陋,有田数百亩以供岁计,约而能足,人不堪其忧,而先生处之益安。终日危坐一室,左右简编,俯而读,仰而思,有得则识之,或中夜起坐,取烛以书,未始须臾息,亦未尝须臾忘也。又以为教之必能养之然后信,故虽贫不能自给,苟门人之无赀者,虽粝蔬亦共之。岁值大歉,至人相食,家人恶米不凿,将春之,先生亟止之曰:“饿殍满野,虽蔬食且自愧,又安忍有择乎!”甚或咨嗟对案不食者数四。
会秦凤帅吕公荐之,诏从之。先生曰:“吾是行也,不敢以疾辞,庶几有遇焉。”及至都,公卿闻风慕之,然未有深知先生者,以所欲言尝试于人,多未之信。会有疾,谒告以归。不幸告终,不卒其愿。
陵州有节妇,阿桂身姓王。厥父名会礼,髫年训义方。
出嫁韩承业,青衿白面郎。伉俪如胶漆,自比双鸳鸯。
刺绣春宵暖,辟纑秋夜凉。井臼躬操作,颜色奉姑嫜。
名满邻人口,贤哉窈窕娘。承业向弥留,手自抚灵床。
好往不须怖,死者宝宁康。平生托寸心,贱妾敢遗忘。
不久即追晤,与君相扶将。既暝一长恸,七日绝水浆。
阿母劝之食,未忍负高堂。终不御盐醯,朝夕惟淡汤。
开我东间阁,倒箧复倾筐。珍珠杂翡翠,罗列锦云裳。
分遗诸妯娌,庶几永相望。依依守素旐,三餐荐旨香。
却略再拜跪,齐眉进酒觞。皈心佛位下,喃喃达五更。
或悯其愁苦,或笑其痴狂。夫人都不知,塞耳去洋洋。
荏苒日复月,朽骨宜归藏。计期已迫促,夜起办严装。
竹钗麻作屦,斩衰称体量。怀探尺素书,置在案中央。
拟题曰守志,斐然成篇章。明镜压其上,双珠分两旁。
出至室东隅,露地承天光。藉用旧芦席,趺坐委绖攘。
挥手谢家人,不得作惊惶。屏气静俟之,须臾烈火张。
自顶下及踵,红云映宝妆。体如玉玲珑,较比金铁刚。
小院满氤氲,烟焰殊馥芳。衣服既净尽,芦席乃不伤。
相界若莲花,又若触琳琅。观者千万众,稠叠成堵墙。
太守从南来,五马立徬徨。亦有卫司马,牙纛竖旗枪。
低头各叹息,匍匐救其丧。火莲席下土,争取疗灾殃。
土到病即愈,此窟如池塘。乃翁韩绅氏,收骨入幽房。
双柩遂齐发,合葬城东冈。神宗戊子岁,距今八十霜。
间从好事者,邺架理缥缃。得其手书读,纚纚万言长。
非偈亦非诗,叙次颇周详。大抵谓吾心,出入本何常。
一获即须锁,不可使之飏。幸无儿女累,年已三十强。
信为万行母,聊用挽颓纲。斯言类有道,敢不拜其昌。
人生娶此妻,何必贵姬姜。高冢今犹在,连理树成行。
魂兮风雨夜,仿佛归故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