舸鹢退飞杭不鱼,沧海翻覆桑田墟。长安草木成焦枯,黯黯落日栖平芜。
凄凉往事增欷歔,子长一部太史书。寄在名山大泽区,之子安肯侣樵渔。
有琴一张酒一壶,胸中云梦八九潴。齧雪奔电千里途,大鹏击水九万图。
十年骑鹤来上都,宫莺陌燕相喧呼。回首一梦今何如,太行羊肠九折迂。
出门欲往如挛拘,顾予老矣仆马痡。甘心首阳采薇夫,之子春风曳长裾。
西湖为我问讯学士苏,孤山为我起居处士逋。二仙笑我犹故吾,杨柳黯淡梅花癯。
之子此行出有车,抱材珍重如璠玙。青萍出匣蛟可屠,白发倚门望不孤。
不妨早赋归来乎,归来兮,老莱斑衣膝下相欢娱。
柴元彪,(约公元一二七零年前后在世)字炳中,号泽襢居士,江山人,柴望之徒弟。生卒年均不详,约宋度宗咸淳中前后在世。尝官察推。宋亡舆从兄望等四人隐居不仕,人称“柴氏四隐”。元彪工诗,著有袜线集,巳佚。今存柴氏四隐集,《四库总目》中。
滁州之西南,泉水之涯,欧阳公作州之二年,构亭曰“丰乐”,自为记,以见其名义。既又直丰乐之东几百步,得山之高,构亭曰“醒心”,使巩记之。
凡公与州之宾客者游焉,则必即丰乐以饮。或醉且劳矣,则必即醒心而望,以见夫群山之相环,云烟之相滋,旷野之无穷,草树众而泉石嘉,使目新乎其所睹,耳新乎其所闻,则其心洒然而醒,更欲久而忘归也。故即其所以然而为名,取韩子退之《北湖》之诗云。噫!其可谓善取乐于山泉之间,而名之以见其实,又善者矣。
虽然,公之乐,吾能言之。吾君优游而无为于上,吾民给足而无憾于下。天下之学者,皆为材且良;夷狄鸟兽草木之生者,皆得其宜,公乐也。一山之隅,一泉之旁,岂公乐哉?乃公所寄意于此也。
若公之贤,韩子殁数百年而始有之。今同游之宾客,尚未知公之难遇也。后百千年,有慕公之为人而览公之迹,思欲见之,有不可及之叹,然后知公之难遇也。则凡同游于此者,其可不喜且幸欤!而巩也,又得以文词托名于公文之次,其又不喜且幸欤!
庆历七年八月十五日记。
矮桃花压石玲珑。似巫峰。花底鞋儿花外、月如弓。入怀同不同。
郁金裙褶晚来松。倦临风。莫把胭脂先染、玉笙红。制愁词思慵。
闸河一线才如沟,戢戢鱼聚针千头。其中巨者长二寸,领队已足称豪酋。
尔生亦觉太局促,漂沤散沫沉复浮。不知世有海江阔,长养何异蒙拘囚。
居民活计乃在此,劳不撒网逸不钩。竹竿绷罾密作眼,驾以一叶无篷舟。
朝来暮去寻丈内,细细粘取银花稠。庖厨却缘琐碎弃,曝向风日乾初收。
微腥但供饲狸用,性命肯为纤毫留。吾闻王政虽无泽梁禁,鲲鲕尚有洿池游。
人穷微物必尽取,此事隐系苍生忧。一钱亦征入市税,末世往往多穷搜。
繁阴佳秀满林皋,翠积鸾坡入望劳。大块文章荣草树,阳春明媚现焄蒿。
东风有意来芳境,游子无心折宝刀。到此便须为乐地,任教对景醉葡萄。
若有人兮美而鬈,冠切云兮衣翩翾。粲然独立青山前,褰裳流盼凝娟娟。
乘云而行兮从风而旋,态庄色正合自然。矫如翔鸾凌紫烟,朗如明月行青天。
山之石兮骈阗,山之松兮连蜷。下有瑶草纷交连,素华绿叶何芊芊。
不言不笑意已宣,风骨乃是凌波仙。金华老人惜㛹嬛,友于联属成三妍。
其来无方往无边,世人不见将千年。谁其画者钱塘钱,我歌欲继湘江篇。
张君好古宜宝旃,此画此歌毋浪传。
又传来、妙香笺纸,空床病为君起。始知锯了多时木,锯义元如木义。
水漏矣。却不道、如今水桶才通底。一圈儿地。怕归去灵山,问伊迦叶,也只笑而已。
浮生梦,镂影吹尘何异。炊沙岂许作米。关心腊月当三十,寻个散场欢喜。
君悟未。君不见、青莲火里何曾死。此中关棙。便楼阁重重,也能开得,不信谁弹指。
翠袖娇扶,红阑暖熨,新词惯唱疏影。东风未放词酣,南枝又添香冷。
珠妍玉瘦,羡花底、并禽栖暝。奈别来、江国萧疏,唤起罗浮人醒。
钗索卸、夜窗初静。车毂转、归装劝整。输他画里真真,消受盛名鼎鼎。
一枝折寄,应念我、天涯愁并。问甚时、染却铅华,去泛五湖艇。
前月有人京口至,向我具说京口事。可怜十万良家子,被驱血作长江水。
马首纷纷红袖啼,城中处处青磷起。玉帛子女委如山,良民痛哭官兵喜。
忆昨海艘蔽江下,艅艎艨艟捷如矢。炮火朝轰建业城,烽烟夜照瓜洲市。
北军病热人马疲,辽人三万一万死。岂无浙军但袖手,将军阵亡中丞走。
天堑之险一苇航,区区孤城亦何有。城中食尽还出降,官吏抱印趋道傍。
釜鱼假息非得已,男号女哭形苍黄。从来兵机有翻覆,龙江关头昼飞镞。
佽飞材官骑若云,死国还能立战勋。婴城既有郎尚书,杀敌复用梁将军。
将军突骑来酣战,虎头燕颔谁不见。腰间血洗大食刀,马上横飞仆姑箭。
追奔逐北旋枯蓬,沿江报捷速飞电。此时官军却入城,苦死鸡犬无留生。
讵有童男贯高槊,似闻节妇悬衣桁。呜呼此事真可吁,屠戮岂异犬与猪。
上功尽拟侯王相,烈焰翻将玉石俱。杀民何锐杀贼怯,尔辈不得夸身殊。
昨夜寡妪哭交衢,骨肉丧尽身羁孤。腹饥足茧但僵卧,日暮哀哀眼血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