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三首

雷霆空霹雳,云雨竟虚无。炎赫衣流汗,低垂气不苏。
乞为寒水玉,愿作冷秋菰。何似儿童岁,风凉出舞雩。
瘴云终不灭,泸水复西来。闭户人高卧,归林鸟却回。
峡中都似火,江上只空雷。想见阴宫雪,风门飒踏开。
朱李沈不冷,雕胡炊屡新。将衰骨尽痛,被褐味空频。
欻翕炎蒸景,飘摇征戍人。十年可解甲,为尔一沾巾。
杜甫

  杜甫(712-770),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工部”、“杜少陵”等,汉族,河南府巩县(今河南省巩义市)人,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被世人尊为“诗圣”,其诗被称为“诗史”。杜甫与李白合称“李杜”,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开来,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他忧国忧民,人格高尚,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诗艺精湛,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影响深远。759-766年间曾居成都,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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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天春暗暮寒浓,船闭篷窗细雨中。
闻道渔家酒初熟,晚来翻喜打头风。

绿发朱颜日枯槁,心向梅花两倾倒。谁知更有少陵翁,江上情多被花恼。

三年家住孤山下,玉树濒湖得春早。山高有月韵最胜,水近无风香亦好。

凌霜我欲念花寒,对酒花应怜客老。孤芳一别今几时,更恐山林迹如扫。

罗浮欲入梦成空,遗恨此生常草草。醉挽芳条欲问谁,满挹清樽酹碧昊。

吹落瑶华,折残琼树,魂兮可忆相逢处。枕涛亭下旧曾招,笑指冰船飞渡、胜莲桡。

痛结沉云,病疏行雨,鸳鸯小字三生语。梦偎红颊晕微潮,犹似雪天双骑、玉河桥。

落灯风定,舞絮天成。听沙沙杂杂,檐声滴乱酒床声。

闻说南山,小队轻裘竞射生。吾侪无事,且扶老懒,共博春酲。

起望尊前,林皋顿皓,轩槛将盈。恰萧然、四垂阴重,六出花轻。

多少征人,琵琶风雪醉龙庭。问他何似,疏狂老子,诗酒埋名。

积雨漏岩壑,洪波压素流。巢居倾野聚,穷乡鲜一留。

樵子挥长斧,渔人刺小舟。纷纷碧渚际,历乱自相雠。

渔人谓樵子,此利固渔收。溪山应有界,云何出位谋。

诸樵但摇首,连臂歌薪槱。林峦岂余爱,尔亦缘木求。

我闻斯语辩,永叹世情偷。满目悲陵谷,伤心畏戟矛。

谁能驱垄断,孰与破侵牟。解维辞二物,鼓棹向群鸥。

草生弃地没牛深,岂是膏腴亩一金。
野老双蓬俱半脱,尚凭蜗角起争心。

遥山清露条,木末素月上。佳人不违此,适尔成元奖。

先彼凉云阴,心知畏景往。静气欣相移,天机继以长。

夙昔扶清刚,独唱閟幽响。周道信逶迤,睘行生惚恍。

炯炯河鼓星,迢迢天汉广。津梁诚有待,良会仍多爽。

云何衰景及,遘此西清朗。百年如九秋,一意谐双赏。

我闻绥山桃,酝彼灵胎养。餐之踰万春,握之在孤掌。

下士原大笑,上士成独享。君其遂方今,缥渺慰云想。

孤僻*岩清净界。*土安身,抱道忘知解。道友相看唯莫怪。贫闲守拙无相待。富贵功名堪倚赖。多是多非,尖凿多成败。玉食馨香终不耐。
东家万金产,西家百屋钱。
锢以铁门限,自比长城坚。
须臾一转首,后人不能传。
却观存与者,非帑非联阡。
巍然一高阁,阅世而弗迁。
问君何能尔,但指方寸田。
寒食月明雨,落花香满泥。佳人持锦字,无雁寄辽西。
欲剪宜春字,春寒入剪刀。辽阳在何处,莫望寄征袍。
九重城阙悲凉尽,一聚园林怨恨长。花忆所为犹自笑,
草知无道更应荒。诗名占得风流在,酒兴催教运祚亡。
若问皇天惆怅事,只应斜日照雷塘。

古侠吾兄重,世人无不闻。徒闻不能识,老此鹿麋群。

彩笔摇川岳,干将倚白云。晚成宜大器,天地任纷纷。

卧病北窗夕,澹然忘世情。微雨竹间度,萧萧风叶鸣。

隐几不知夜,灯晕若流星。兀坐学枯禅,习静心自清。

因之悟玄□,□□□□□。

端阳竞渡楚风存,疾较飞凫夐出群。棹起浪花飞作雪,竿飏旗彩集如云。

一时豪杰追卢肇,千载忠魂吊屈君。两岸红裙笑俚妇,那知斗草独笼芸。

天淡四垂幕,云细不成衣。西风扫尽纤翳,凉我鬓边丝。破匣菱花飞动,跨海清光无际,草露滴明玑。杯到莫停手,何用问来期。
坐虚堂,揩病眼,诉流辉。云山应有幽恨,瑶瑟掩金徽。河汉无声自转,玉兔有情亦老,世事巧相违。一写谪仙怨,双泪满君颐。
梅飘柳坠半春中,庭下绯英细作丛。
刺眼定添新叶绿,伤心应似故园红。
玄都怨感尘事,石髓追游满地风。
报答春光须作意,乱飘繁萼向晴空。

一饱不可得,去家依故人。疲驴万山雨,小别亦酸辛。

铁锁蛮江渡,松明店壁尘。此行无劫帅,书问慰慈亲。

春风濯濯柳容仪,鹤氅神情举世推。
可惜教君仗旄钺,枉将心地托牢之。

凭高千古意悠悠,况复风烟是素秋。同社几人今聚散,暂时胜地且夷犹。

峰回翠岫云光满,夜转银河海气流。指点家山聊怅望,可堪别袖更牵愁。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而集录之,以为十卷。子美,杜氏婿也。遂以其集归之,而告于公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日产,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而物亦不能掩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直,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仇人,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远。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公其可无恨。”

  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后百有余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余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阳,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妇。何其难之若是欤?岂非难得其人欤!苟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

  子美之齿少于余。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号为时文,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旭。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稍趋于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奇伟,望之昂然,而即之温温,久而愈可爱慕。其才虽高,而人亦不甚嫉忌。其击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赖天子聪明仁圣,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二三大臣而下,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皆蒙保全,今并列于荣宠。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多一时之豪俊,亦被收采,进显于朝廷。而子美不幸死矣。岂非其命也!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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