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雨山城久卧痾,起看横港涨晴波。空馀九尺须眉好,奈此一樽风月何。
怀抱故人长在念,经行佳境想重过。东溪回首醉眠处,为问红蕖何许多。
石梁过溪去,木末一孤亭。剩有阶苔碧,不知湖草青。
闻曾留玉辇,因共倒银瓶。酣醉寻归路,桃源付窅冥。
前年西子湖心,龙舟竞斗争先手。也寻短棹,笙歌丛里,欢同亲旧。
鼓似奔雷,人如簇锦,齐齐翘首。想今年两度,包金切玉,希有事胜前否?
凤鹤惊传毛竖,道钱塘、未分昏昼。六桥碧树,两峰紫翠,风光都走。
避地淮南,淹留江北,忧心如酒。叹先人、墓木凄凉兵火,若何能寿。
驱车车郊道,黍稷何薿薿。秋来风雨时,款达方靡已。
岁功虽未收,农欢已在耳。停骖暂借问,野老见客起。
夏旱萦圣心,殷忧禹汤似。郊野得沛泽,至诚良可恃。
行观晚稼登,玉粒走万轨。饥岁逢有秋,岂独农人喜。
公讳愈,字退之,昌黎人。生三岁,父殁,养于兄会舍。及长读书,能记他生之所习,年二十五,上进士第。
元和十二年秋,以兵老久屯,贼未灭,上命裴丞相为淮西节度使,以招讨之。丞相请公以行,为行军司马,从丞相居于郾城。公知蔡州精卒悉聚界上,以拒官军,守城者率老弱,且不过千人,亟白丞相,请以兵三千人间道以入,必擒吴元济。丞相未及行,而李愬自唐州文城垒提其卒以夜入蔡州,果得元济。蔡州既平,布衣柏耆以计谒公,公与语,奇之。遂白丞相曰:“淮西灭,王承宗胆破,可不劳用众,宜使辩士奉相公书,明祸福以招之,彼必服。”丞相然之。公令柏耆口占为丞相书,明祸福,使柏耆袖之以至镇州。承宗果大恐,上表请割德、棣二州以献。丞相归京师,公迁刑部侍郎。
岁馀,佛骨自凤翔至,传京师诸寺,时百姓有烧指与顶以祈福者。公奏疏言:“自伏羲至周文、武时,皆未有佛,而年多至百岁,有过之者。自佛法入中国,帝王事之,寿不能长。梁武帝事之最谨,而国大乱。请烧弃佛骨。”疏入,贬潮州刺史。移袁州刺史,百姓以男女为人隶者,公皆计佣以偿其直而出归之。入迁国子祭酒。有直讲能说《礼》而陋于容,学官多豪族子,摈之不得共食。公命吏曰:“召直讲来,与祭酒共食。”学官由此不敢贱直讲。奏儒生为学官,日使会讲。生徒奔走听闻,皆相喜曰:“韩公来为祭酒,国子监不寂寞矣。”
公气厚性通,论议多大体;与人交,始终不易。凡嫁内外及交友之女无主者十人。幼养于嫂郑氏,及嫂殁,为之服期以报之。深于文章,每以为自扬雄之后,作者不出,其所为文未尝效前人之言,而固与之并。自贞元末,以至于兹,后进之士,其有志于古文者,莫不视公以为法。
舜葬鸣条岂可诬,无端腐史记苍梧。岭南今日犹荒服,中古何尝入版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