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上陈家聚德亭,云孙典教继家声。许由祠下花连坞,彭祖岗边水绕城。
纂史王门存藻鉴,横经庠序乐群英。广文特写寒梢碧,为表平生一节贞。
幽人怀故乡,夜坐听秋雨。耿耿不成寐,悽悽亦良苦。
酒白应自斟,茶甘为谁煮。喜意入寒灯,诗成看花吐。
乐饥焰短檠,玉虫缀钗股。当亦念衰翁,秋风卧何许。
半遭锋镝半逃生,一处烽烟处处惊。听得民间犹笑语,催科且喜一时停。
恶事先传应早避,喜来不报亦何伤。平生最爱鸦声好,野鹊毋劳噪夕阳。
中庭熨泠事多违,像设俄惊穗作帏。风雨夜花连子失,铅黄朝镜觉鸾非。
一篇潘赋空赍恨,数鼓庄盆未息机。俯仰便成今昔异,瓶银簪玉意何归。
曲巷黄昏,暗尘低衬雕轮转。疏帘小院正西风,霜气催新雁。
倚壁银缸乍剪。画秋痕,露浓香浅。小窗月上,若聘幽兰,天然仙眷。
九陌烟花,艳桃秾李争寻遍。怜伊高格不宜时,淡处知谁见。
尚有词人醉眼。但相对、无言自远。愿留残墨,添注寒泉,写成长卷。
山程不当游,佳处聊目送。晚憩屏山根,长啸得崖洞。
虚涧跨平桥,层岚耸高栋。嵚岑款石闺,䆗窱转云巷。
石髓流成坳,钟乳洞初冻。荒碑苔藓埋,古佛香花奉。
前荣有平台,远目豁一纵。四山皆回抱,一水可俯控。
人烟与飞鸟,远色咸自羾。天风吹危石,岌嶪皆飞动。
兹山蕴灵异,非仅耳目弄。犹嫌近市廛,未与幽人共。
石屏吐新月,夜景萦清梦。题诗付山僧,勿使俗客诵。
自君之出矣,五岁恒食贫。力田非所任,力桑由妾身。
色养给晨夕,一意待良人。惜哉不相谅,片辞难重陈。
桑叶何青青,蚕蠕亦振振。黄金高累屋,视若飘风尘。
白璧诚少玷,有如此河津。全躯眩昭昧,孰克表千春。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