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之龙移信奇语,巢居插天厌平土。永叔盆池意更豪,百里中分千丈举。
程子真龙幸一见,误信神奇同朽腐。豪釐脱命偶获赦,几逐虾鱼卷飞雨。
好龙徒得画龙本,冥想灵踪定何许。董源能作拔山势,蝘蜓寻常宁可侮。
尸居如我不足论,龙变云云聊戏汝。
荒村回远火,古驿驻征轺。蓬鬓人间老,萍踪蓟北遥。
繁星耿秋汉,鸣柝乱寒宵。忽忆山中桂,清霜叶又凋。
兹山表徐方,经过屡登眺。偶然寻旧游,策蹇偕所好。
荒亭何萧瑟,落日春风峭。河山挟霸气,四顾雄怀抱。
嗟此古战场,岂容隐者傲。缅思放鹤人,无乃非高蹈。
不见山下湖,清如眉眼照。河势欲吞山,湖能益山貌。
此中岂有意,河怒湖则笑。
微霜碾玉,记日射檐光,小窗初透,夜寒深否?问素罗新裁,熨须铜斗。
閒揽书帷,笑指砚冰,蹙皱香篝,有黄熟篆销,芳膏结纽。
自惹閒愁后,对莲岳云压,苔潭珠溅,垆烟孤瘦。叹渺渺京华,不堪回首。
碧海人归,雄剑谁怜孤吼。空凝望,绕湘流、暮云荒岫。
山峰高复高,海水深复深。水深钟锦贝,山高毓黄金。
居人施网罟,垂钓验浮沈。开矿不辞瘁,披沙著意寻。
近海拾海月,近山搜山林。但得衣食足,已慰百年心。
东望孛兰堡,城砖古苔侵。西望石河驿,乔木郁成林。
烽台颓欲尽,太平已至今。且自玩山水,陇首听鸣禽。
先生讳载,字子厚,世大梁人。少孤自立,无所不学。与焦寅游,寅喜谈兵,先生说其言。年十八,慨然以功名自许,上书谒范文正公。公一见知其远器,欲成就之,乃责之曰:“儒者自有名教,何事于兵!”因劝读《中庸》。先生读其书,虽爱之,犹未以为足也,于是又访诸释老之书,累年尽究其说,知无所得,反而求之六经。嘉佑初,见洛阳程伯淳、正叔昆弟于京师,共语道学之要,先生涣然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旁求!”乃尽弃异学,淳如也。
京兆王公乐道尝延致郡学,先生多教人以德,从容语学者曰:“孰能少置意科举,相从于尧舜之域否?”学者闻法语,亦多有从之者。上嗣位之二年,登用大臣,思有变更,御史中丞吕晦叔荐先生于朝。既入见,上问治道,皆以渐复三代为对。上悦之。会弟天祺以言得罪,乃谒告西归,居于横渠故居。
横渠至僻陋,有田数百亩以供岁计,约而能足,人不堪其忧,而先生处之益安。终日危坐一室,左右简编,俯而读,仰而思,有得则识之,或中夜起坐,取烛以书,未始须臾息,亦未尝须臾忘也。又以为教之必能养之然后信,故虽贫不能自给,苟门人之无赀者,虽粝蔬亦共之。岁值大歉,至人相食,家人恶米不凿,将春之,先生亟止之曰:“饿殍满野,虽蔬食且自愧,又安忍有择乎!”甚或咨嗟对案不食者数四。
会秦凤帅吕公荐之,诏从之。先生曰:“吾是行也,不敢以疾辞,庶几有遇焉。”及至都,公卿闻风慕之,然未有深知先生者,以所欲言尝试于人,多未之信。会有疾,谒告以归。不幸告终,不卒其愿。
东阙岧峣宴特颁,楼前宝烛万星寒。鼓声泛乐鼍灵震,炉篆回风翠凤盘。
积有嘉祥占岁稔,宠因芳夕庆时安。厌厌既醉君恩重,归路繁华缓辔看。
君相重调燮,圣贤广施济。以此免天札,斯道岂不贵。
卮言叹日出,至理久蒙昧。灵素非异书,谈者乃深怪。
六经分南阳,首重在营卫。苟先伤寒明,杂病自能治。
河间论温热,仍不外斯义。子和示三法,不过充其既。
降而及李朱,非各自为例。升阳与滋阴,兼此义乃备。
惟其不贯通,乃若有轩轾。谓非南阳知,毋乃非正议。
胡为今之人,一一昧所自。或作蚕丛观,或等瓦缶弃。
数味合一方,数方合一剂。所据但病名,视竟同儿戏。
我岂敢异人,人自与我异。奈何一稽古,讥评辄侪辈。
尊公独虚衷,于我有同嗜。命汝弃俗学,执经愿请诲。
假馆汾湖滨,一室喜相对。奔走慨频年,丹铫愧久废。
何敢妄相师,相长亦交赖。为检肘后方,共泄枕中秘。
不惮理窟搜,豁然冀朝晦。庶几轩岐堂,窥寻得径隧。
圣道若康庄,驰驱本无碍。法守在吾徒,诣力愿无懈。
果有益于时,亦为盛德事。自待苟不卑,焉肯薄方技。
疮痏赖以平,所关岂云细。一子令知医,吾识尊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