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真神仙吏,不识伤别离。忽逢旧交叹,始悟人间悲。
岁月流水逝,富贵浮云驰。徘徊抚往事,感激吐新诗。
流水难以追,浮云难以推。百年半如此,万事从可知。
且欲拂衣行,聊及鲈鱼期。君若变名姓,相逢复何时。
亚父城边一郡秋,幕中画诺待君侯。楚臣岂不思公子,白草青枫黯自愁。
金相隔休教错。年间怎生作。前头说甚惺惺,辰下重安手脚。
被蟾光晷运交,平时从根摸索。事有神功,清强气跃。
下于予寻倚托。文上没丹药。天知命惟高,中谈谈中别著。
公决要觅清凉,兆府城南登阁。各得其宜,昼欢暮乐。
自知廉洁可匡君,岂料颠连更殒身。七载仪刑多制作,百年经史岂无闻。
人情汹汹何时定,世事茫茫总莫伸。九死一生何足报,尽将心事付苍旻。
乱云交霮䨴,孤石疏岧峣。地识金仙隐,岩看玉女朝。
香炉贫秀色,太华并高标。恐有峨眉雪,千秋尚未销。
追悔前非四十旬,薄田虽有不疗贫。宦游竟到伤心处,村馆那堪邪火神。
偏是穷酸多怪事,更兼饿鬼恋儒巾。而今幸遇有知己,教育英才报故人。
初下讲帏教读书,读书之乐乐何如。波摇浓墨窗舍静,手肄残编月影虚。
驾宋轶唐疑志弱,达天知命愧才疏。一翻颠踬一翻益,不尽年华正有余。
志士各有立,处死焉能同。当时百里奚,亦不殉虞公。
况复晋君在,虚器拥宫中。智氏非其主,安得云效忠。
士为知己死,朋友理尚通。荣枯不改节,此事固足风。
若云君臣义,天地相始终。宁论知不知,报施说亦穷。
厉叔虽慷慨,愤怼非靖共。一死良为难,惜哉言不衷。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