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泊青草湖三首

杨柳参差绿未齐,寒烟乱草上空堤。黄陵庙下多丛竹,一夜哀猿不住啼。

清四川秀山人,字姚琴。光绪二十四年进士。充会试同考官,颇得知名士。累官邮传部参议,总川汉路事。博学善古文,工诗。有《甓盦诗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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綵胜金幡梦里,茶槽药杵声中。索莫两年春事,小窗卧听东风。

深束腰肢浅蹙蛾,伴娘频促奈他何。白罗一尺宽如许,受得巫山雨几多。

江城几夜听箫鼓,看看又过除夕。拥被不成眠,更寒侵帘隙。

蜡灯摇瘦碧,第一度、凄凉今日。红袖尊前,玉梅窗底,有人相忆。

岑寂。送华年,青衫上,零乱粉香犹湿。镜卜总无凭,断天涯消息。

可怜归未得,怕明岁、依然为客。拌捡点十万鸾笺,记倦游踪迹。

绿杨庭户静沉沉。杨花吹满襟。晚来闲向水边寻。惊飞双浴禽。
分别后,忍登临。暮寒天气阴。妾心移得在君心。方知人恨深。
芳题工织素,远意重鲛绡。
应织辞家久,回文字半消。
工部栖迟后,邻家大半无。青羌迷道路,白社寄杯盂。
大雅何人继,全生此地孤。孤云飞鸟什,空勒旧山隅。

白日淮阳飞羽书,浪翻鲸骇振江湖。六飞声断天狼穴,七郡功亏铜虎符。

即见县金募丁断,更闻空国补军输。君王不刓封侯印,秪事江南未献俘。

世传海有三山,内藏羽化仙芝草。秦皇信此,使令徐福,东游蓬岛。

云水风涛浩浩。男女舟中成老。望仙源缥缈。烟波杳杳。

肝肠断,何时到。

堪嗟人迷颠倒。谩区区、空生烦恼。不知自起,妄尘遮碍,先天真宝。

顿悟家缘,掉守清净,无为功了。得心清意静,性圆丹结,饵仙芝草。

五杉今日祗三株,曾是诗人叹息馀。君去我来杉尚在,断肠君没见君书。

别日何易会日难,山川悠远路漫漫。
郁陶思君未敢言,寄声浮云往不还。
涕零雨面毁形颜,谁能怀忧独不叹。
展诗清歌仰自宽,乐往哀来摧肺肝。
耿耿伏枕不能眠,披衣出户步东西。
仰看星月观云间,飞鸽晨鸣声可怜,留连顾怀不能存。
黄鸡懒啼霜月低,青羽乱啄梅花飞。
乌犍怯寒不出圈,白犬耐冻时穿篱。
老松堕枝供武火,枯蒲织蓆遮窗破。
一窝容膝暖即休,不问瓮风吹草动天几大。
百转细落修蛇蟠,两间螺髻巉青峦,
其下碧涧流清寒。天旋路尽不复去,
环为绝嶂凌空攒。伧佇左右更折旋。
摄伏犀虎蹲猊狻。忽然覆釜落山趾,
化出宝宇中平宽。石床曩事知有无,
猖狂欲往心渺漫。空忆盛时元壮观,
鸣钟击鼓侵云端。天魔禠魄不敢干,
那知劫灾须臾间。凄凉瓦砾荒丛菅,
但存四壁空青山。兴亡一去宁复还,
独遣道者身苦难。我喟而作坐长叹,
乞为白云千负闲。
自从依监宅,不似□时亲。
义重难为别,情同久更真。
一箫思去凤,双璧倚灵椿。
只等中除报,相迎辇路尘。
日日西亭上,春留到夏残。言之离别易,勉以道途难。
山出一千里,溪行三百滩。松间楼里月,秋入五陵看。

东风急。两堤垂柳平湖隔。平湖隔。烟笼初月,柔丝如织。

睡眉冷眼曾相识,诗魂绾向青青隙。青青隙,宿寒犹滞,啼莺无力。

揆予初度又今时,老桂吹香满翠微。
回首六千馀里外,惊心四十九年非。
闲寻旧藁黏吟卷,怕损团花理战衣。
一饭君恩何以报,貔貅按堵马秋肥。
海岳三峰古,春皇二月寒。绿潭渔子钓,红树美人攀。
弱蔓环沙屿,飞花点石关。溪山游未厌,琴酌弄晴湾。

潮回两岸水为天,散步长堤思渺然。幽渚自留孤鹤迹,短蓑尝恋白鸥眠。

山中共喜能逃病,世上谁为未了缘。几度踏残双不借,任教人笑懒残禅。

澧兰沅芷足婆娑,转眴流光七载过。客怯夜寒嫌酒少,鸟喧春晓识晴多。

愁来惟有频敲句,老至何妨偶放歌。今古茫茫同一辙,凭他日日醉颜酡。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而集录之,以为十卷。子美,杜氏婿也。遂以其集归之,而告于公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日产,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而物亦不能掩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直,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仇人,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远。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公其可无恨。”

  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后百有余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余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阳,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妇。何其难之若是欤?岂非难得其人欤!苟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

  子美之齿少于余。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号为时文,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旭。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稍趋于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奇伟,望之昂然,而即之温温,久而愈可爱慕。其才虽高,而人亦不甚嫉忌。其击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赖天子聪明仁圣,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二三大臣而下,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皆蒙保全,今并列于荣宠。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多一时之豪俊,亦被收采,进显于朝廷。而子美不幸死矣。岂非其命也!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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