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台双挈橐,重镇四分符。井地观佳政,林蛮铄异图。
犁添长乐犊,鞭截豫章蒲。处处甘棠泪,黄童白叟俱。
雨过百花尽,绿叶自成帷。翛然惊破残梦,何许一黄鹂。
独上高楼凝望,不见阳春去处,惟见草离离。且喜画梁燕,还傍旧巢归。
理纨扇,清竹簟,试单衣。莫思身外闲事,有酒便须挥。
蝼蚁王侯同尽,何用名标竹帛,留与后人疑。坐久暮天碧,月在绿杨枝。
吾本清白宗,西昌四伯祀。孝友惇家庭,诗书累科第。
炳然冰雪持,靡间处与仕。先德书日远,后裔流或异。
我出四十年,归来重嗟喟。诸孙森森中,静厚颇见翙。
言动弗佻轻,乡闾免讥议。以兹恒近之,出入左右侍。
老人行有日,王程敢稽迟。临别赠瑶华,老人有深意。
尔翙尚勉旃,力学无废坠。旦暮事简册,躬行在仁义。
慎勿效流俗,龌龊苟污利。明明待制公,清名传良吏。
子孙当敬念,庶不忝先世。
汪汪千顷陂,不为人浊清。道周言行表,荡然无得名。
谁言牛医儿,乃是人中英。当时无间言,后世流德声。
思之不可见,使我鄙吝萌。淳风久已漓,此意岂复明。
时无君子者,虽贤宁见称。
秋浦同为客,金陵祇得君。天风复戏我,吹作岭南云。
洪波春天翻四岳,南极祝融亘幽朔。高山千里龟出背,大木百寻龙挂角。
白鱼跳舟神禹出,鞭笞百鬼走雷雹。犀走象骇不敢留,颠沛冯夷囚海若。
大龟爬沙独居后,火伞下照天一握。甘心枯死配玉灵,突兀子川露苍壳。
醉中对之为一笑,欲持铁网手自捉。穷通祸福尔尝知,取火烧山恣钻灼。
青松翠竹舞西风,似客摇头谓公莫。此事传之亡是翁,请君更问山头鹤。
余昔于江陵,见天台司马子微,谓余有仙风道骨,可与神游八极之表。因著大鹏遇希有鸟赋以自广。此赋已传于世,往往人间见之。悔其少作,未穷宏达之旨,中年弃之。及读晋书,睹阮宣子大鹏赞,鄙心陋之。遂更记忆,多将旧本不同。今复存手集,岂敢传诸作者?庶可示之子弟而已。其辞曰:
南华老仙,发天机于漆园。吐峥嵘之高论,开浩荡之奇言。徵至怪于齐谐,谈北溟之有鱼。吾不知其几千里,其名曰鲲。化成大鹏,质凝胚浑。脱鬐鬣于海岛,张羽毛于天门。刷渤澥之春流,晞扶桑之朝暾。燀赫乎宇宙,凭陵乎昆仑。一鼓一舞,烟朦沙昏。五岳为之震荡,百川为之崩奔。
乃蹶厚地,揭太清。亘层霄,突重溟。激三千以崛起,向九万而迅征。背嶪太山之崔嵬,翼举长云之纵横。左回右旋,倏阴忽明。历汗漫以夭矫,羾阊阖之峥嵘。簸鸿蒙,扇雷霆。斗转而天动,山摇而海倾。怒无所搏,雄无所争。固可想象其势,仿佛其形。
若乃足萦虹蜺,目耀日月。连轩沓拖,挥霍翕忽。喷气则六合生云,洒毛则千里飞雪。邈彼北荒,将穷南图。运逸翰以傍击,鼓奔飙而长驱。烛龙衔光以照物,列缺施鞭而启途。块视三山,杯观五湖。其动也神应,其行也道俱。任公见之而罢钓,有穷不敢以弯弧。莫不投竿失镞,仰之长吁。
尔其雄姿壮观,坱轧河汉。上摩苍苍,下覆漫漫。盘古开天而直视,羲和倚日以旁叹。缤纷乎八荒之间,掩映乎四海之半。当胸臆之掩昼,若混茫之未判。忽腾覆以回转,则霞廓而雾散。
然后六月一息,至于海湄。欻翳景以横翥,逆高天而下垂。憩乎泱漭之野,入乎汪湟之池。猛势所射,馀风所吹。溟涨沸渭,岩峦纷披。天吴为之怵栗,海若为之躨跜。巨鳌冠山而却走,长鲸腾海而下驰。缩壳挫鬣,莫之敢窥。吾亦不测其神怪之若此,盖乃造化之所为。
岂比夫蓬莱之黄鹄,夸金衣与菊裳?耻苍梧之玄凤,耀彩质与锦章。既服御于灵仙,久驯扰于池隍。精卫殷勤于衔木,鶢鶋悲愁乎荐觞。天鸡警晓于蟠桃,踆乌晰耀于太阳。不旷荡而纵适,何拘挛而守常?未若兹鹏之逍遥,无厥类乎比方。不矜大而暴猛,每顺时而行藏。参玄根以比寿,饮元气以充肠。戏旸谷而徘徊,冯炎洲而抑扬。
俄而希有鸟见谓之曰:伟哉鹏乎,此之乐也。吾右翼掩乎西极,左翼蔽乎东荒。跨蹑地络,周旋天纲。以恍惚为巢,以虚无为场。我呼尔游,尔同我翔。于是乎大鹏许之,欣然相随。此二禽已登于寥廓,而斥鷃之辈,空见笑于藩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