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法如沧溟,深广初无底。欲以蠡测之,望洋颡已泚。
我生乃虚幻,瀛渤一沤起。安得具眼人,为发无生理。
丹霞古禅伯,一派曹溪水。出岫或云行,遇坎亦渊止。
谛观古文诗,相识佳句里。闻风欲见之,踊跃不能已。
丰岩距平津,飞锡片时耳。愿将雪澡心,试听风生齿。
绿杨金线。记此地、经过百遍。曾蓦遇、水仙祠后,月里游船初转。
凭几楞、腻粉阑干,水晶帘子桃花扇。正一色衫红,两行蛾绿,何处莺俦蝶眷。
听檀板、孜孜拍,似唱到、小秦王慢。恰水烟一派,冲开笑语,鼓儿挝了人儿远。
年光涛溅。也思量再觏,重来无奈心情换。寻春须早,莫待百花齐绽。
来时尽说长安乐,出门西向而笑。半入云霄,半飘尘海,半在秋原残照。
欹斜乌帽。对冷月啼蛄,影形相吊。此味辛酸,古人先我已尝到。
风云何限屠钓,叹行年廿八,已非英妙。数折桑乾,一条虹彩,车骑喧喧争闹。
不如归好。共乌鹊南飞,听他低叫。饱吃黄粱,拥衾眠一觉。
君归枌树里,我出帝王州。各有千秋事,谁争万户侯。
相看惊鬓发,此会足春秋。莫洒忧时泪,中年不任愁。
宋二苏氏论六国徒事割地赂秦,自弱、取夷灭,不知坚守纵约;齐、楚、燕、赵不知佐韩、魏以摈秦:以为必如是,而后秦患可纾。
夫后世之所以恶秦者,岂非以其暴邪?以余观之,彼六国者皆欲为秦所为,未可专以罪秦也。当是时,东诸侯之六国也,未有能愈于秦者也;其溺于攻伐,习于虞诈,强食而弱肉者,视秦无异也。兵连祸结,曾无虚岁。向使有擅形便之利如秦者,而又得天助焉。未必不复增一秦也。惟其终不克为秦之所为,是以卒自弱,而取夷灭。当苏秦之始出也,固尝欲用秦,而教之吞天下矣。诚知其易也。使秦过用之,彼其所以为秦谋者,一忧夫张仪也。惟其不用,而转而说六国以纵亲,彼岂不逆知天纵约之不可保哉?其心特苟以弋一时之富贵,幸终吾身而约不败。其激怒张仪而入之于秦,意可见也,洹水之盟,曾未逾年,而齐、魏之师已为秦出矣。夫张仪之辨说,虽欲以散纵而就衡,顾其言曰,亲昆弟同父母,尚有争钱财,而欲恃诈伪反覆,所以状衰世人之情,非甚谬也。彼六国相图以攻取,相尚以诈力,非有昆弟骨肉之亲,其事又非特财用之细也。而衡人方日挟强秦之威柄,张喙而恐喝之,即贤智如燕昭者,犹且俯首听命,谢过不遑,乃欲责以长保纵亲,以相佐助,岂可得哉!
所以然者,何也?则以误于欲为秦之所为也。六国皆欲为秦之所为,而秦独为之,而遂焉者,所谓得天助云尔。嗟夫!自春秋以来,兵祸日炽;迄乎战国,而生民之荼毒,有不忍言者。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六七君者,肆于人上,日驱无辜之民,胼手胝足、暴骸中野,以终刘于虐乎?其必不尔矣!是故秦不极强,不能灭六国而帝,不帝,则其恶未极,其恶未盈,亦不能以速亡。凡此者,皆天也,亦秦与六国之自为之也。后之论者,何厚于六国,而必为之图存也哉!
曰:“若是,则六国无术以自存乎”曰:“奚为其无术也。焉独存,虽王可也。孟子尝以仁义说梁、齐之君矣,而彼不用也,可慨也夫。”
经济文章独冠时,昆山片玉桂林枝。渊源家学联科第,嘉惠后贤普教思。
盖代才华真士出,九天雨露湛恩贻。赠言窃附古人义,爰赋俚词比倡随。
渔村夜觉。郑柳堤细涨,鲤鱼风小。楚竹安排,乱流低罩潜蛟悄。
鸣榔生长潇湘道。识无际、浪花深窈。甚茸蓑、冷坐滩头,叹近来鱼少。
圆网平铺了了。觑霜蟹出沙,罥丝青袅。拽起还抛,一灯沈照鸥天晓。
浮萍四角吹如扫。荡沫雨、中央缥缈。祇年时插脚泥涂,吾亦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