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汪均之奂之

明月入我户,清风吹我襟。暑退生微凉,苍然万壑阴。

飞鸿下远渚,仙露湿素琴。日月自往来,俯仰成古今。

寄怀二君子,勖哉高尚心。

李振钧,字海初,太湖县人。道光己丑一甲一名进士,授编修。有《味镫听叶庐诗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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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君为汉将,虏骑罢南侵。出塞清沙漠,还家拜羽林。
风霜臣节苦,岁月主恩深。为语西河使,知余报国心。
长安城中月如练,家家此夜持针线。仙裙玉佩空自知,
天上人间不相见。长信深阴夜转幽,瑶阶金阁数萤流。
班姬此夕愁无限,河汉三更看斗牛。
红粉青娥映楚云,桃花马上石榴裙。
罗敷独向东方去,漫学他家作使君。
汉江山色秀苍烟,山拥江光入马鞭。
行思欲飘飞鸟外,别颜空惨落花前。
勉旃关赋那终岁,好在家声幸壮年。
鹦鹉故洲应寂寞,得无新句发晴川。

死去君何恨,藏书大得名。纷纷薄俗子,相激转相成。

风蒲猎猎弄轻柔。欲立蜻蜓不自繇。藕花无数满汀洲。

五月临平山下路,蚕成衣褛麦成秋。人家多住浅溪头。

气候灵台上,书观云阙前。

君看海棠格,群花品讵同。
娇娆情自富,萧散艳非穷。
茜縠班吴苑,新罗碎蜀宫。
锦窠杯里影,绣段隟前烘。
心乱香无数,茎柔动满丛。
意分巫峡雨,腰系汉台风。
盛若霞藏日,鲜于血洒空。
高低千点赤,深浅半开红。
妆指朱才布,膏唇檀更融。
色娇无可压,体瘦不可丰。
枝重轻浮外,苞疏密间中。
难胜蜂不定,易入蝶能通。
杜甫句何略,薛能诗未工。

北方九月霜,宾盘无生菜。岭南信地暖,穷冬竹萌卖。

君念庾郎贫,茧栗供庖宰。中有岁寒姿,真时久不坏。

前身渭川侯,千亩偿宿债。珍可配天花,贱不数石芥。

早薤与晚菘,奴仆望宾介。文园酒渴馀,想不厌姑嘬。

预恐吹作竹,明日东风噫。急须驱儿童,倾筐携采采。

龙孙头角旧青霄,蜕甲斑纹永不凋。偃月制成笼短鬓,切云剪就映高标。

都门挂后制心净,湖曲归来逸兴骄。酒漉葛巾慵更著,行吟搔首自逍遥。

陈君读书号博识,鞭笞诸子嚼群籍。残铜败铁投洪垆,瞬息化作黄金汁。

番阳春深湖水浑,忆昔圣祖西来巡。龙争虎斗白日瞑,我师一鼓彼师奔。

四郊阴翳转开霁,上清下旷见天地。日月双辉开大明,赫赫皇图传万世。

陈君曾上庐山巅,俯视湖水怀当年。圣祖神游去已远,攀龙为赋乌号篇。

平生崛奇降不下,山名水字费模写。铺张圣德与神功,欲继商书与周雅。

词坛自古多旁蹊,毛颖有传闻昌黎。此诗请刻庐山石,圣祖勋业天地齐。

夏日营营绕案飞,转多秋后亦何为?从教引类集瓜上,落蒂秋瓜能几时。

会稽山上月如轮,鸿雁相将江水春。幕府英豪虽可数,樽前谁是急难人。

青苔满萝径,白云护双扉。非关习性懒,地偏人迹稀。

春风翠帘捲,惟有燕来归。

蟾蜍夜作青冥烛,螮蝀晴为碧落梯。
好个分明天上路,谁教深入武陵溪。

去时秋叶满林黄,归日春花遍地香。
流水空山长自在,来牛去马几闲忙。
停云有意怀仁杰,缩地何由见长房。
暂纪官程归故国,共知王化被遐方。

梅岭数枝春,疏影斜临水。不借芳华只自香,娇面长如洗。
还把最繁枝,过与偏怜底。试把鸾台子细看,何似丹青里。

拊掌说曹公。天下英雄。秦皇汉武略相同。豪举今朝堪想见,铜雀春风。

金碧嵌瑶宫。锁翠围红。虬髯如戟字当中。只有二乔空伫望,虎视江东。

郑公樗散鬓成丝,酒后常称老画师。

万里伤心严谴日,百年垂死中兴时。

苍惶已就长途往,邂逅无端出饯迟。

便与先生应永诀,九重泉路尽交期。

  贾母便笑道:“这屋里窄,再往别处逛去罢。”刘姥姥笑道:“人人都说:‘大家子住大房’,昨儿见了老太太正房,配上大箱、大柜、大桌子、大床,果然威武。那柜子比我们一间房子还大,还高。怪道后院子里有个梯子,我想又不上房晒东西,预备这梯子做什么?后来我想起来,一定是为开顶柜取东西;离了那梯子怎么上得去呢?如今又见了这小屋子,更比大的越发齐整了;满屋里东西都只好看,可不知叫什么。我越看越舍不得离了这里了!”凤姐道:“还有好的呢,我都带你去瞧瞧。

  说着,一径离了潇湘馆,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那里撑船。贾母道:“他们既备下船,咱们就坐一回。”说着,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未至池前,只见几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凤姐忙问王夫人:“早饭在那里摆?”王夫人道:“问老太太在那里就在那里罢了。”贾母听说,便回头说:“你三妹妹那里好,你就带了人摆去,我们从这里坐了船去。”

  凤姐儿听说,便回身和李纨、探春、鸳鸯、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鸳鸯笑道:“天天咱们说外头老爷们:吃酒吃饭,都有个凑趣儿的,拿他取笑儿。咱们今儿也得了个女清客了。”李纨是个厚道人,倒不理会;凤姐儿却听着是说刘姥姥,便笑道:“咱们今儿就拿他取个笑儿。”二人便如此这般商议。李纨笑劝道:“你们一点好事儿不做!又不是个小孩儿,还这么淘气。仔细老太太说!”鸳鸯笑道:“很不与大奶奶相干,有我呢。”

  正说着,只见贾母等来了,各自随便坐下,先有丫鬟挨人递了茶,大家吃毕,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按席摆下。贾母因说:“把那一张小楠木桌子抬过来,让刘亲家挨着我这边坐。”众人听说,忙抬过来。凤姐一面递眼色与鸳鸯,鸳鸯便忙拉刘姥姥出去,悄悄的嘱咐了刘姥姥一席话,又说:“这是我们家的规矩,要错了,我们就笑话呢。”

  调停已毕,然后归坐。薛姨妈是吃过饭来的,不吃了,只坐在一边吃茶。贾母带着宝玉、湘云、黛玉、宝钗一桌,王夫人带着迎春姐妹三人一桌,刘姥姥挨着贾母一桌。贾母素日吃饭,皆有小丫鬟在旁边拿着漱盂、麈尾、巾帕之物,如今鸳鸯是不当这差的了,今日偏接过麈尾来拂着。丫鬟们知他要捉弄刘姥姥,便躲开让他。鸳鸯一面侍立,一面递眼色。刘姥姥道:“姑娘放心。

  那刘姥姥入了坐,拿起箸来,沉甸甸的不伏手,——原是凤姐和鸳鸯商议定了,单拿了一双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给刘姥姥。刘姥姥见了,说道:“这个叉巴子,比我们那里的铁锨还沉,那里拿的动他?”说的众人都笑起来。只见一个媳妇端了一个盒子站在当地,一个丫鬟上来揭去盒盖,里面盛着两碗菜,李纨端了一碗放在贾母桌上,凤姐偏拣了一碗鸽子蛋放在刘姥姥桌上。

  贾母这边说声“请”,刘姥姥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说完,却鼓着腮帮子,两眼直视,一声不语。众人先还发怔,后来一想,上上下下都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湘云掌不住,一口茶都喷出来。黛玉笑岔了气,伏着桌子只叫“嗳哟!”宝玉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的搂着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却说不出话来。薛姨妈也掌不住,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坐位,拉着他奶母,叫“揉揉肠子”。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衣裳的。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还只管让刘姥姥。

  刘姥姥拿起箸来,只觉不听使,又道:“这里的鸡儿也俊,下的这蛋也小巧,怪俊的。我且得一个儿!”众人方住了笑,听见这话,又笑起来。贾母笑的眼泪出来,只忍不住;琥珀在后捶着。贾母笑道:“这定是凤丫头促狭鬼儿闹的!快别信他的话了。”

  那刘姥姥正夸鸡蛋小巧,凤姐儿笑道:“一两银子一个呢!你快尝尝罢,冷了就不好吃了。”刘姥姥便伸筷子要夹,那里夹的起来?满碗里闹了一阵,好容易撮起一个来,才伸着脖子要吃,偏又滑下来,滚在地下。忙放下筷子,要亲自去拣,早有地下的人拣出去了。刘姥姥叹道:“一两银子也没听见个响声儿就没了!”

  众人已没心吃饭,都看着他取笑。贾母又说:“谁这会子又把那个筷子拿出来了,又不请客摆大筵席!都是凤丫头支使的!还不换了呢。”地下的人原不曾预备这牙箸,本是凤姐和鸳鸯拿了来的,听如此说,忙收过去了,也照样换上一双乌木镶银的。刘姥姥道:“去了金的,又是银的,到底不及俺们那个伏手。”凤姐儿道:“菜里要有毒,这银子下去了就试的出来。”刘姥姥道:“这个菜里有毒,我们那些都成了砒霜了!那怕毒死了,也要吃尽了。”贾母见他如此有趣,吃的又香甜,把自己的菜也都端过来给他吃。又命一个老嬷嬷来,将各样的菜给板儿夹在碗上。

  一时吃毕,贾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闲话,这里收拾残桌,又放了一桌。刘姥姥看着李纨与凤姐儿对坐着吃饭,叹道:“别的罢了,我只爱你们家这行事!怪道说,‘礼出大家’。”凤姐儿忙笑道:“你可别多心,才刚不过大家取乐儿。”一言未了,鸳鸯也进来笑道:“姥姥别恼,我给你老人家赔个不是儿罢。”刘姥姥忙笑道:“姑娘说那里的话?咱们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有什么恼的!你先嘱咐我,我就明白了,不过大家取笑儿。我要恼,也就不说了。”鸳鸯便骂人:“为什么不倒茶给姥姥吃!”刘姥姥忙道:“才刚那个嫂子倒了茶来,我吃过了,姑娘也该用饭了。”凤姐儿便拉鸳鸯坐下道:“你和我们吃罢,省了回来又闹。”鸳鸯便坐下了,婆子们添上碗箸来,三人吃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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