怅燕台春寂,楚泽书沈,三载客游倦。马齿看迟暮,金风起,星星尘鬓催换。
百年渐半,问病魔何事依伴。猛追省,莫铸回头错,老身世蓬转。
往事重重虚幻。把意根细扫,情蒂轻剪。忽忆平湖杳,长空外,关山惊被兵燹。
梦魂怯远。料故园、三径秋怨。怕醉倚阑干,高树咽、蝉碧断。
吾邑平居三数贤,十年风雨地相悬。文章后死能无惧,日月东流逝每然。
沧海一筇凭岳观,青山千嶂待江船。毕将㝛草铭幽墓,止就先生卧短椽。
玉屏开日耀金精,下见扶桑海色明。綵翠摇空光不定,丹青照眼画难成。
羊郎晚可移床对,王子朝宜拄笏行。犹有旧题诗在壁,十年风雨绿苔生。
蔡生满腹怀琳琅,入门意气何飞飏。手出馈遗不敢当,又作长歌气沛滂。
前幅大半多揄扬,阐发天人明灾祥。中言次贫亦可伤,愿借帑库资糇粮。
九秋岁熟相归偿,普济两月云何妨。后幅硁硁议社仓,转输欲与常平相。
读书致用贵通方,蔡生出之言则臧。止令少安毋仓皇。
蔡生听我言,我言亦孔长。国家荒政在救荒,酌济民食疗死亡,非饱尔欲充尔肠。
抚恤优于借籽粱,圣恩何啻十倍强。八分之灾明且彰,一月两月费评量。
极贫乃是民孱尪,废疾孤独鳏与孀。次贫乃是贫之常,尚堪力作糊羹汤。
况今春和百物昌,台厦贾舶来连樯。海中可以捕鱆鳇,海边可以摸螺螃。
海上可以耕山冈,海口可以肩筐箱。各力尔力忘尔忙,转瞬芃芃禾黍香。
生欲彼此无低昂,无乃于理有未详。澎湖厅库无多藏,去岁借贷已罄筐。
贮有兵饷不敢商,若动台库费周章。大海风波嗟茫茫,来无时兮空怅望。
统计极贫次贫大小户口三万三千郎,今有十万薯丝来海航,岂犹不足餍秕糠。
且也澎湖斥卤乡,秋收虽卜庆丰穰,凶荒之后力不遑。
义仓借钱谁敢攘,岁供积欠敢不蘉。生欲思尔梓与桑,未计尔后愁空囊。
纵然医得眼前疮,他时挖肉心怯恇。我心忖度目岂盲,非为茧丝为保障,官敢自外非台阳。
社仓之法法本良。义与义仓同备防,听民乐岁自输将。
出陈易新官主张,仓正仓副同劻勷,不假胥隶饱贪狼。
尔诗为民请发棠,欲拨常平相扶匡。试取原书重开眶,理有小异分毫芒。
行当大吏白封疆,仓储为尔谋安康,奏章上达报天阊。
蔡生听之休伥伥,儒生论事贵絜纲。归告尔民无徬徨,方今圣世恩汪洋。
塞鸿催晚。把绿窗午睡,被它轻唤。悄步来、三径全荒,剩衰柳丝丝,对人凄黯。
织恨梭愁,绊不住、斜阳一线。听西风更紧,薄暮栖乌,早又啼遍。
年时早霜尚浅。怎近来阅世,已无青眼。记去春、绿到江南,送画舸香车,系情何限。
今古荣枯,更消得、几回歌叹。算只有、昏烟无恙,凄然梦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