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登香炉峰,南见瀑布水。
挂流三百丈,喷壑数十里。
欻如飞电来,隐若白虹起。
初惊河汉落,半洒云天里。
仰观势转雄,壮哉造化功。
海风吹不断,江月照还空。
空中乱潈射,左右洗青壁。
飞珠散轻霞,流沫沸穹石。
而我乐名山,对之心益闲。
无论漱琼液,还得洗尘颜。
且谐宿所好,永愿辞人间。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菩提有灵树,植自萧梁前。智药所移根,航海来炎天。
岁久干中空,苍皮相纠缠。根须自上生,千百垂连卷。
大者成虬螭,小者藤萝穿。结束成一身,四体何拘挛。
下枝多洞穴,崩陷至三泉。上枝虽臃肿,亦自方且圆。
雷霆日大索,鳞爪无留奸。神火所焦灼,千寻亦童颠。
二月叶始陨,槎枒馀一拳。叶状如柔桑,五川争新妍。
僧伽沤成纱,弱薄如翅蝉。持以遗远方,恍惚鲛绡烟。
南中多怪木,巨者惟木棉。柯作女珊瑚,丹葩烧天边。
开时无一叶,一一烽火然。光如十日出,吞吐海东偏。
么凤巢蕊中,血染绿毛鲜。复有细叶榕,交阴连陌阡。
根须亦倒生,合抱为一椽。纵横作广厦,户牖相盘旋。
腹大容十牛,亦可藏舟船。皮肤左右纽,瘿瘤以万千。
士女所婆娑,伏腊拜必虔。菩提更神怪,与之难比肩。
大士昔灌溉,甘露流涓涓。左与诃子接,右与频婆连。
蒲葵居门外,其寿亦彭篯。下滋达磨井,上蒙虞翻园。
肥沃多火膏,咸气不能宣。菩提所覆被,细草皆芊绵。
累石作香台,虫蚁愁攀援。谈经者谁子,袈裟罗东西。
空中雨四花,大半为青莲。琉璃作喉舌,宗派开南禅。
遗坛久寂寞,钟鼓徒喧阗。大夫京国来,车骑何连翩。
求古得招提,实为越王宫。牛羊所踯躅,霸气成埃尘。
楚冢既芜没,佗城亦已平。番禺作双阙,药洲犁为田。
英雄乃椎结,窃据亦其贤。身为裸国王,兴亡诚足怜。
不才叹乔木,汝乃全天年。不蒙匠石顾,鬼物司其权。
人生有太和,日月苦相煎。本根不自固,轮囷安得存。
文梓化青牛,老枫成羽人。精气非我有,与物相推迁。
愿言保萌蘖,三复牛山篇。
国朝画品谁第一,房山尚书赵公子。二公何以能绝伦,丘壑乃自胸中起。
由来书画总心画,政自不在丹青里。当时岂无刘与商,屏障纷纶何足齿。
唐侯自是吴兴秀,爱画彷佛郭与李。长松平远早已工,更上歙州看山水。
归来却师董北苑,参以房山势莫比。始知绝艺老更成,画师俗辈那知此。
此图三尺谁为赠,云气苍茫石磈磊。牛羊未归樵子出,户牖寥落苍崖底。
写成不题岁月字,要是头白居乡里。乾坤浩荡江海空,后人未续前人死。
为君题诗三叹息,世上好手今余几。鸣呼尚书公子不复见,得见唐侯斯可矣。
桑坡麦垄行百里,解鞍夜宿清漳湄。清漳悠悠引通浦,茅庐竹屋相因依。
米盐一鬨商估集,舍人夺席厨争炊。试登高阜望陶牧,平原沃野何逶迤。
俗传范子计然地,民生卤莽今如斯。荆关四冲古战国,往往赤子多歼夷。
土人客户几更变,向之昭屈馀几希。欲从故老问遗迹,百年而上无能知。
地名多与载史合,荒城大冢犹依稀。沮漳二水楚之望,以此取證他无疑。
古称锡穴最深阻,方城汉水为城池。奈何形胜不足恃,豪杰杀尽名都隳。
自从秦汉至今日,率不百年逢乱离。隰皋衍沃但茅苇,时康尚欠人扶犁。
焉得英雄守四极,封殖生齿令繁滋。玉州平州古砖甓,令人想见升平时。
历劫浑无恙,相逢鬓尚青。降寅多旧雨,见丙喜占星。
畦长庾郎菜,家传伏叟经。宜春翻吉语,持酒过玄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