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垣夜与严春门掌科共酌

春宵入席偶追陪,省署张灯共举杯。万户星辰花影静,九天闾阖漏声回。

自惭薄劣清班滥,且喜唐虞泰运开。近侍汉廷谁最幸,共誇严助出群材。

李学一,字万卿,号文轩。归善(今广东惠阳)人。明世宗嘉靖三十七年(一五五八)举人,明穆宗隆庆二年(一五六八)进士,选庶吉士。散馆,授刑科给事中。历任湖广参议、贵州提学副使。清温汝能《粤东诗海》卷三四、吴道镕《广东文徵作者考》卷四有传。李学一诗,以张友仁一九四八年手抄本《文轩公集》为底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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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蔓秾阴紫袖低,客来留坐小堂西。
醉中掩瑟无人会,家近江南罨画溪。
皇城十二衢,埃尘满香裓。
何以待归期,山中桂花色。
东风入雕槛,百卉无不花。
一经造化手,各若矜春华。
主人最好事,护养从萌芽。
浇灌与封植,恩光无等差。
其间一本尤所喜,欲售千金贵无比。
君不见洛阳好事丞相家,曾剪姚黄贡天子。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世人若被明日累,春去秋来老将至。(若 一作:苦)
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坠。
百年明日能几何?请君听我明日歌。(版本一 钱鹤滩)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日日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世人皆被明日累,明日无穷老将至。
晨昏滚滚水东流,今古悠悠日西坠。
百年明日能几何?请君听我明日歌。(版本二 文嘉)

义帜纵横二十年,岂知闰位在于阗!桐江空系严光钓,震泽难回范蠡船。

生比鸿毛犹负国,死留碧血欲支天!忠贞自是孤臣事,敢望千秋青史传!

浮栖忘择荫,长夏始相侵。惭愧幽蓬性,频岁失园林。

倾心营一枝,解此颜与襟。眷彼岁榆馆,庭宇乃萧森。

环阶苔色映,当牖竹光临。尘暑堪微远,市嚣亦少沉。

羁情易为惬,徘徊遂与耽。剪莱安客座,援柳加檐阴。

即事因奴力,苟忘称旅心。所怀聊为美,歌啸已清深。

何以酬斯夕,星轩发静琴。

樱桃花梦揉攕白。粉阁瑶笙夕。屏山剪月杪绡笼。烛气丝丝、袅上鬓烟松。

两痕愁影眉峰锁。小睡红麸妥。塌弹莲火觅蝉钿。吹到镜波、如雪冷生肩。

我游京国去,君向邺城来。自拂灯前剑,谁传花下杯。

停云虚夜馆,落月旷秋台。鸿雁飞何处,相思赋七哀。

去就惭云雁,浮沉羡海鸥。妄心花片落,豪气柳枝柔。

柴门半掩薜萝深,坐对青尊但笑吟。幽里自然堪忘世,闲中何事可关心。

秋高山馆先闻雁,枫老人家欲动砧。惆怅知音隔城市,松风何处寄瑶琴。

山童说。清霜一夜芭蕉折。芭蕉折。梅花开也,满湖风雪。墨痕碎碎题诗叶。玉英棵棵丁香结。丁香结。忍教孤负,小山明月。

莫怪清狂似谪仙,乘凉远过玉山前。紫箫夜动黄姑渚,翠被风生越鄂船。

云树亭台全却暑,芙蓉帘幕半浮烟。赋诗刻烛良宵饮,知是衣冠不乏贤。

臣閪独步转淦浪,□□□□□□阳。风生□□□□□,紫气缤纷赛锦堂。

欲频了了载诗酒,总为超□□□阴。幽胜若天香境万,□舍兴乐招掌爱。

郑虔游览不如君,苍岭元都兴绝群。天际烟花来夕雨,仙家鸡犬在春云。

朱门高第今成市,绛帐双鬟尽解文。吏隐千秋思往迹,道书珍秘想难闻。

年年九十日春风,风雨多端复在中。
一盏更还辜我绿,乱花知是为谁红。
树头啼鸟疑相劝,窗下吟生似不通。
可惜芳晨莫虚过,眼前便作白头翁。

索居何用叹奇穷,涉世真惭老未工。原火空燃非有种,江涛自沸不因风。

忘情那复窥衷甲,炤隐还须藉且铜。读罢骚辞天可问,郁陶深处有神通。

寻山不厌深,远与白云合。云山互周遭,一气想输纳。

团团明镜围,点点青螺匝。阴晴换朝昏,清景赴遥睫。

人家梅花市,数里香复沓。溪回晓烟迷,径转残雪踏。

佳游及春归,携屐兴屡惬。林峦启仙姿,洞府谢尘劫。

指顾三山椒,霞气在巾屟。竟思骖青鸾,一笑左神接。

白露初零玉溆葭,商声萧飒动京华。纫兰佩冷三秋客,宴菊杯喧七贵家。

深殿凤笙留素月,芳湖龙舸荡明霞。只今紫塞金风里,才熟东陵五色瓜。

曾依潭影宿,疏磬报清晨。壑静龙身蛰,僧闲虎迹亲。

高林仍照旧,曲径尚通人。兴废增悲感,题碑又一新。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而集录之,以为十卷。子美,杜氏婿也。遂以其集归之,而告于公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日产,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而物亦不能掩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直,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仇人,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远。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公其可无恨。”

  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后百有余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余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阳,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妇。何其难之若是欤?岂非难得其人欤!苟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

  子美之齿少于余。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号为时文,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旭。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稍趋于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奇伟,望之昂然,而即之温温,久而愈可爱慕。其才虽高,而人亦不甚嫉忌。其击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赖天子聪明仁圣,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二三大臣而下,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皆蒙保全,今并列于荣宠。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多一时之豪俊,亦被收采,进显于朝廷。而子美不幸死矣。岂非其命也!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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