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家楼阁鉴湖边,杨柳千条春色妍。疏牖朝开射的雪,空帘暮捲香垆烟。
閒拥牙签披万卷,小谢风流诗更善。可怜初日吐芙蓉,更有澄江飞白练。
我从罗浮万里来,逢君文采一徘徊。天上雪花那有蒂,云中玉镜不安台。
相留暂向祗园住,正是中丞殉节处。碧水含秋似汨罗,黄金布地同玄度。
樱桃开遍画栏杆,挥麈鸣琴兴未残。半山每答猿公啸,千仞将联凤鸟翰。
凤鸟高飞何所止,金陵宫阙五云起。一鸣素水降真人,再鸣留侯遇松子。
同心难得复相携,不道中途有别时。去路愁君初索莫,病躯怜我独支离。
当杯畜意浑无语,上马回头各背驰。未免有情那遣此,元来不及有情痴。
少年曾读活人书,壮岁能为死马医。学究岐黄惟我许,术参卢扁少人知。
鼎中九转丹垂就,肘后千金世莫窥。旧有烟霞泉石痼,饮君一七顿成诗。
秘阁儒臣读武经,亲承斋斧下清溟。鱼龙出海瞻卿月,牛斗回天避将星。
扫荡妖氛清社稷,指挥能事速风霆。玉堂岂少昌黎笔,重刻平淮第一铭。
旧居重过添凄婉,斜阳半天将莫。直干捎云,寒柯压屋,为指幽人居处,秋光院宇。
记朱实离离,饱餐朝露。几载睽离,扶疏还幸更如故。
当年食贫奉母,忆安巢稳托,贤主欢聚。翠釜蒸来,璚靡和入。
曾喜慈颜下箸。星霜易序。正风木衔衰,又伤琼树,故地重经,不堪零泪语。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