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峡疑纵鬼斧擘,中藏鹫峰三万级。攀跻十步五步生,顿地何能避燥湿。
咽渴唇焦尚未穷,半腰已出天地笼。翩翩自谓凌绝顶,仰望犹觉连高空。
一道飞泉开杳霭,下冲涧谷穿藤葛。山僧斜引入茶铛,时有惊涛响木末。
老松抱石纷相迎,旁翳不测之深坑。直干排风虎豹啸,高枝屈铁虬龙撑。
夹路筼筜如栉密,昔年曾入轩辕律。节里犹藏二帝魂,寒声向人每萧瑟。
石壁萧条霾苍烟,芒鞋翻愁不可前。行行忽尽最高处,却怪天上有平地。
冠峰特耸金仙阙,海蜃何年吹雾结。僧贫地险客来稀,佛大寥寥自生灭。
乱岭支附若赘瘤,翠屏晚对欲点头。峡水横拖锡杖白,贾船细作木杯浮。
山静昼闻猿狖哭,窗空夜有斗牛宿。犀潭锁断气犹黄,狮子封苔汗长绿。
琳宫无数点山阿,俯览不异屯蜂窝。钟鼓沉沉隐窟室,炉烟袅袅杂烟萝。
青眼抱琴者谁子,披襟一奏高山里。千溪流水寂无声,万壑浮云飞不起。
忽闻玉佩声珊珊,三仙尽下云旗幡。口中谱出飞龙引,坐命之子一再弹。
须臾饮客□天酒,佐之瑶琨碧莲藕。胡麻饭带玉田砂,雀舌龙团无不有。
相将出山日已倒,复踏葛洪亭上草。断碣模糊不堪读,落花满地无人扫。
岂自山灵秘幽胜,不教词客迹凌竞。三仙长揖闭玄关,欲向何人叩上乘。
某启:昨日蒙教,窃以为与君实游处相好之日久,而议事每不合,所操之术多异故也。虽欲强聒,终必不蒙见察,故略上报,不复一一自辨。重念蒙君实视遇厚,于反覆不宜卤莽,故今具道所以,冀君实或见恕也。
盖儒者所争,尤在于名实,名实已明,而天下之理得矣。今君实所以见教者,以为侵官、生事、征利、拒谏,以致天下怨谤也。某则以谓受命于人主,议法度而修之于朝廷,以授之于有司,不为侵官;举先王之政,以兴利除弊,不为生事;为天下理财,不为征利;辟邪说,难壬人,不为拒谏。至于怨诽之多,则固前知其如此也。
人习于苟且非一日,士大夫多以不恤国事、同俗自媚于众为善,上乃欲变此,而某不量敌之众寡,欲出力助上以抗之,则众何为而不汹汹然?盘庚之迁,胥怨者民也,非特朝廷士大夫而已;盘庚不为怨者故改其度,度义而后动,是而不见可悔故也。如君实责我以在位久,未能助上大有为,以膏泽斯民,则某知罪矣;如曰今日当一切不事事,守前所为而已,则非某之所敢知。
无由会晤,不任区区向往之至!
朝登会稽山,逍遥望南讹。禹穴巳芜没,禹功长不磨。
惆怅感往昔,沉吟发新歌。谁言专车骨,冠弁高嵯峨。
为虺且复尔,为蛇当奈何。天门隔虎豹,空悲涕滂沱。
三伏炎熇,吴牛喘、老颠欲裂。讵便少、池荷半亩,山松百尺。
赤日红尘那可耐,哀梨并剪无从觅。且临风、快读剑南诗,倾一石。
堂堂处,装何急。咄咄处,人都逼。算功名马槊,关山梁益。
绿鬓双螯寒夜擘,白头猛虎霜天射。渐卷终、不觉海风生,冰车砉。
通家早已见高情,且复招陪杖屦行。书法临池王右史,风流骑马谢宣城。
可容佳景无佳句,未识此人空此情。听我酒酣咏东武,为君倒尽玉壶清。
敢云此地绝嚣尘,洒落如君信可人。啸傲园林过盛夏,唱酬歌曲拟阳春。
山斋径辟三三曲,海屋筹添一一频。千里神交原夙契,岂惟杯酒日相亲。
公撰南州仿中州,何啻宝书述左丘。惜哉仅传石问答,空此妙语临芳洲。
南渡而后文渐敝,销金锅内米淅矛。程学盛南苏学北,各主一二难兼收。
是时江表余前修,那无奇字扬付侯。百年文献天半壁,孰与索隐还阐幽。
大都文儒富馆阁,亦有殷士将羊牛。内府图书谁复识,宰相世系或可求。
在朝在野都一集,风雅可当元春秋。所以自负汉庭吏,不肯毫末铅粉留。
惜墨几无一字著,岂碍万丈光芒流。曲折渟蓄皆有故,彼夸多者真浮游。
杨范揭辈藻已弱,对此疑古彝鼎舟。温研一过又三载,轺边海月凉悬钩。
桂之树,春雨秋露。饱浥雨露,根硕既固。浩浩昊天,永锡雨露。
桂之蟠,石侧流泉。泉流涓涓,桂蟠桓桓。显允君子,匪也矢永谖。
桂之根,白石齿齿。水流桂根,绵流石髓。蟠哉桂,永千万祀。
桂之植,白石凿凿。石膏桂滋,石肤桂肌。蟠哉桂,永千万祀。
桂之蕃,倚天扫云。云飞自北,云飞自南。匪北匪南,悠悠我心。
蟠哉桂,永千万春。
桂之枝,白露零零,铁干玲玲。白露秋春,于千万年。
蟠哉桂,永千万年。
桂之叶,则翠且老。桐乌于飞,亦集以傲。吁嗟乎,桐千万年。
吁嗟乎,桂千万年。维是桐桂,永矢忘年。
桂之华,寒天之馨。桐乌于飞,亦集斯鸣。显允君子,亦听鸟鸣。
维此鸟鸣,觏此花馨。胡然而遭也,百千万龄。
桂之实,亦坚既好。累累壮垂,露雨之冒。匪也竹猗,匪也桃夭。
君子是宴,以傲天锡难老。
桂之丛,醇气醲钟,和气融冲。不于尔物之隆,而于尔孕族之隆。
浩浩昊天,惟尔宗是崇。尔宗是崇,载亦令终。后昆是崇,桂之丛。
天锡尔令德,裕后无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