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登寿沙城楼

偶因萸菊到城头,手揽潇湘一片秋。
西北黄尘甭远徼,东南紫气盛中州。
众山环拱皆衡麓,一水横陈是橘洲。
且酌芳樽酹千古,去来鸥雁自沉浮。
李曾伯
李曾伯(1198年-1268年),字长孺,号可斋。原籍覃怀(今河南沁阳附近),南渡后寓居嘉兴(今浙江嘉兴)。南宋中晚期名臣、词人,太宰李邦彦之后。其词喜用慷慨悲壮之调,抒发忧时感世之情,自称“愿学稼轩翁(辛弃疾)”《四库提要》称其“才气纵横,颇不入格,要亦戛戛异人,不屑拾慧牙后”。有《可斋杂稿》等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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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驾相思不为名,春风归骑出关程。
离堂莫起临岐叹,文举终当荐祢衡。
濯水经何日,随风故有人。绿衣犹偪画,丹顶尚迷真。
暗淡云沈古,青苍藓剥新。映襟知惹泪,侵鞯想萦尘。
掣曳无由睹,流传久自珍。武威应认得,牵挽几当春。

双燕何时来瀚海,寄巢脩椽巢不改。春深巢稳初养雏,双雏引颈仰哺呼。

雄将雌出双雏孤,雏危堕地声呱呱。雌随雄归见雏泣,主人将雏纳其室。

双雏脱死翅欲开,玄衣素臆去复来。明年主人开寿燕,画鼓停挝歌舞遍。

双雏傍席争回旋,共衔青柏置樽前。口不能言对以臆,再拜寿君如柏年。

人言会饮辰嫌酉,我为求医日问除。老去谁能遵百忌,秋来只欲上三书。

客舍两三花,并脸开清晓。一朵涓涓韵已高,一朵纤纤袅。
谁与插斜红,拥髻争春好。此意遥知梦已传,月落前村悄。

孤随不尊士,幽谷多豪英。三山亦隐者,韬晦忘其名。

胜迹美山水,妙思神甲兵。精诚谅斯在,对越俨如生。

木石森驺伏,云烟拂旆旌。雨旸祈响应,龙凤敕碑铭。

清泚符神洁,香芹契德馨。三山耀神德,万岁翊唐灵。

若耶溪傍采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
日照新妆水底明,风飘香袂空中举。(袂 一作:袖)
岸上谁家游冶郎,三三五五映垂杨。
紫骝嘶入落花去,见此踟蹰空断肠。

八番邯郸道,半世卢生枕。滚滚枕中人,渴名如渴饮。

羲皇北窗下,所乐唯甘寝。祗恐纷竞多,敝坏我席衽。

樽俎真无奈,风骚亦被魔。酒龙春力健,诗将夜谋多。

未羡封侯印,偏怜却日戈。寄言嵇叔夜,休惜玉嵯峨。

猗太宰,秀当代。灵襟疏,冲韵迈。一笔落,两行带。云龙廷,走百怪。

惊电掣,断兕快。盘偃蹇,意无在。藐百川,会百海。人那知,冠千载。

小市收镫,渐柝声隐隐,人语沈沈。月华如水,香街尘冷,阑干琐碎花阴。罗帏不隔婵娟,多香伴人,孤枕最分明。见屏山翠叠,遮断行云。
因记款曲西厢,趁凌波步影,笑拾遗簪。元宵相次近也,沙河箫鼓,恰是如今。行行舞袖歌裙。归还不管更深。黯无言,新愁旧月,空照黄昏。
寺以仁义名,当求仁义实。
只在毫釐间,遂分儒与释。
千载几万言,未能合为一。
大笑出门去,莫问成陈迹。
君家去天才三百,君身去天无尽五。
忽民泥功栈外山,尽是杜老思君路。
而今西了媚回塘,坐令猛士纡柔肠。
可能直下窥秦陇,翻作吴儿时世妆。

怜君积学究三馀,壮岁名高上帝居。司马豪华推独步,贾生才调更谁如。

浮云出岫心何在,倦鸟归巢志不虚。从此钓台高卧稳,丈夫何事叹无鱼。

半榻云林冒雨移,小亭幽静病夫宜。韶光倏尔随驹隙,民瘼从来畏茧丝。

尘事不关输老衲,公家未了笑痴儿。旧游回首乡山远,空负梅房在翠微。

时人多笑乐幽栖,晚起闲行独杖藜。云色卷舒前后岭,
药苗新旧两三畦。偶逢野果将呼子,屡折荆钗亦为妻。
拟共钓竿长往复,严陵滩上胜耶溪。

垂杨匝地春如织,紫燕黄莺飞帖帖。裙腰绿尽湖上堤,一点星流草头疾。

鬓痕鞭影花光中,侧耳四蹄如有风。举头西望忽大笑,正值京华吹软红。

快意人生有如此,翩翩貌出佳公子。我愿相从薄笨车,千里之行共君始。

黟山迢递漫思家,如此明湖尽足夸。胜他席帽黄埃客,贪看长安一日花。

出郭见牧童,牵牛下冈去。缓步如不前,逢人语絮絮。

牛饥思美草,且置不遑顾。语罢复间间,余情向何处。

予故无心者,悠然与之遇。恐有尘劳人,因兹百感聚。

前日风回雪,沾濡恐未齐。一番重洒落,几寸遍高低。

井邑丰年谷,山川息鼓鼙。何当呵冻笔,欢喜更标题。

  桑怿,开封雍丘人。其兄慥,本举进士有名,怿亦举进士,再不中,去游汝、颍间,得龙城废田数顷,退而力耕。岁凶,汝旁诸县多盗,怿白令: “愿为耆长,往来里中察奸民。”因召里中少年,戒曰:“盗不可为也!吾在此,不汝容也!”少年皆诺。里老父子死未敛,盗夜脱其衣; 里父老怯,无他子,不敢告县,臝其尸不能葬。怿闻而悲之,然疑少年王生者,夜人其家,探其箧,不使之知觉。明日遇之,问曰:“尔诺我不为盗矣,今又盗里父子尸者,非尔邪?”少年色动;即推仆地,缚之。诘共盗者,王生指某少年,怿呼壮丁守王生,又自驰取某少年者,送县, 皆伏法。

  又尝之郏城,遇尉方出捕盗,招怿饮酒,遂与俱行。至贼所藏,尉怯,阳为不知以过,怿曰:“贼在此,何之乎?”下马独格杀数人,因尽缚之。又闻襄城有盗十许人,独提一剑以往,杀数人,缚其余。汝旁县为之无盗。京西转运使奏其事,授郏城尉。

  天圣中,河南诸县多盗,转运奏移渑池尉。崤,古险地,多深山,而青灰山尤阻险,为盗所恃。恶盗王伯者,藏此山,时出为近县害。当此时,王伯名闻朝廷,为巡检者,皆授名以捕之。既怿至,巡检者伪为宣头以示怿,将谋招出之。怿信之,不疑其伪也。因谍知伯所在,挺身人贼中招之,与伯同卧起十余日,乃出。巡检者反以兵邀于山口,怿几不自免。怿曰:“巡检授名,惧无功尔。”即以伯与巡检,使自为功,不复自言。巡检俘献京师,朝廷知其实,罪黜巡检。

  怿为尉岁余,改授右班殿直、永安县巡检。明道、景祐之交,天下旱蝗,盗贼稍稍起,其间有恶贼二十三人,不能捕,枢密院以传召怿至京,授二十三人名,使往捕。怿谋曰:“盗畏吾名,必已溃,溃则难得矣,宜先示之以怯。 ”至则闭栅,戒军吏无一人得辄出。居数日,军吏不知所为,数请出自效,辄不许。既而夜与数卒变为盗服以出, 迹盗所尝行处,入民家,民皆走,独有一媪留,为作饮食,馈之如盗。乃归,复避栅三日,又往,则携其具就媪馔,而以其余遗媪,媪待以为真盗矣。乃稍就媪,与语及群盗辈。媪曰:“彼闻桑怿来,始畏之,皆遁矣;又闻怿闭营不出,知其不足畏,今皆还也。某在某处,某在某所矣。”怿尽钩得之。复三日,又往,厚遗之,遂以实告曰:“我,桑怿也,烦媪为察其实而慎勿泄!后三日,我复来矣。”后又三日往,媪察其实审矣。明旦,部分军士,用甲若干人于某所取某盗,卒若干人于某处取某盗。其尤强者在某所,则自驰马以往,士卒不及从,惟四骑追之,遂与贼遇,手杀三人。凡二十三人者,一日皆获。二十八日,复命京师。

  枢密吏谓曰:“与我银,为君致阁职。”怿曰:“用赂得官,非我欲,况贫无银;有,固不可也。”吏怒,匿其阀,以免短使送三班。三班用例,与兵马监押。未行,会交趾獠叛,杀海上巡检,昭、化诸州皆警,往者数辈不能定。因命怿往,尽手杀之。还,乃授阁门祗候。怿曰:“是行也,非独吾功,位有居吾上者,吾乃其佐也,今彼留而我还,我赏厚而彼轻,得不疑我盖其功而自伐乎?受之徒惭吾心。”将让其赏归己上者,以奏稿示予。予谓曰:“让之,必不听,徒以好名与诈取讥也。”怿叹曰:“亦思之,然士顾其心何如尔,当自信其心以行,讥何累也?若欲避名,则善皆不可为也已。”余惭其言。卒让之,不听。怿虽举进士,而不甚知书,然其所为,皆合道理,多此类。

  始居雍丘,遭大水,有粟二廪,将以舟载之,见民走避溺者,遂弃其粟,以舟载之。见民荒岁,聚其里人饲之,粟尽乃止。怿善剑及铁简,力过数人,而有谋略。遇人常畏,若不自足。其为人不甚长大,亦自修为威仪,言语如不出其口,卒然遇人,不知其健且勇也。

  庐陵欧阳修曰:勇力人所有,而能知用其勇者,少矣。若怿可谓义勇之士,其学问不深而能者,盖天性也。余固喜传人事,尤爱司马迁善传,而其所书皆伟烈奇节,士喜读之,欲学其作,而怪今人如迁所书者何少也!乃疑迁特雄文,善壮其说,而古人未必然也?及得桑怿事,乃知古之人有然焉,迁书不诬也,知今人固有而但不尽知也。怿所为壮矣,而不知予文能如迁书,使人读而喜否?姑次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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