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书相寄慰从来,沥酒为君贺一杯。沧海北南珠并见,白头朝暮笑全开。
同生达适知初瑞,一父瞻由信异才。节孝古来无不报,九天旌典几时回。
突兀支撑太古前,洞门临水锁蛮烟。曾经两度呼仙友,耻复终年堕世缘。
虚室静谺云磴外,异花深拥玉池边。昆丘玄圃知何处,悬腕重挥忆旧联。
死别生离,半年内、肝肠寸裂。数恨事、菱花萎露,荆枝压雪。
痛泪挥残千点雨,孤怀映彻三更月。望霜帏、何处觅慈云,悲无极。
天中序,蒲榴节。思去岁,伤今日。记西湖竞渡,命题援笔。
彩线教搓长命缕,霞觞曾晋延年席。剩孤儿、孑影奠杯羹,空呜咽。
荒村尘锁人寂寥,况复寒雨鸣潇潇。一镫在壁凄无色,照见离人魂欲绝。
悲风惨澹千嶂云,破榻病眠愁向君。羡君长吟声独苦,强作微呻答商羽。
灵山仙侣皆嵯峨,嗟余五蕴戕冲和。一齿已足窘百体,万窍怒作殊未已。
愁心夜傍西山飞,梦里征途屡是非。山中一雨瞀昏晓,故园有托归应早。
我闻读书如游山,一空清虚天往还。澄潭水静潜鳞跃,忽芥吾胸生五岳。
闻君筑屋匡山巅,上有古寺名栖贤。归宗瀑挂一千丈,幽愿夙结神区想。
楚越相携岂偶然,忧来坐令佳兴捐。我生邂逅那有定,龙蛇出没影流镜。
幽人滞迹多名乡,君身梦晋非寻常。新诗留听旗亭唱,此日离杯勿惆怅。
都休。留春春也羞。树树好花落尽,似清秋。怕向楼前望见,休教上玉钩。
又是垂杨影里、叫鸣鸠。
师鲁,河南人,姓尹氏,讳洙。然天下之士识与不识皆称之曰师鲁,盖其名重当世。而世之知师鲁者,或推其文学,或高其议论,或多其材能。至其忠义之节,处穷达,临祸福,无愧于古君子,则天下之称师鲁者未必尽知之。
师鲁为文章,简而有法。博学强记,通知今古,长于《春秋》。其与人言,是是非非,务穷尽道理乃已,不为苟止而妄随,而人亦罕能过也。遇事无难易,而勇于敢为,其所以见称于世者,亦所以取嫉于人,故其卒穷以死。
师鲁少举进士及第,为绛州正平县主簿、河南府户曹参军、邵武军判官。举书判拔萃,迁山南东道掌书记、知伊阳县。王文康公荐其才,召试,充馆阁校勘,迁太子中允。天章阁待制范公贬饶州,谏官、御史不肯言。师鲁上书,言仲淹臣之师友,愿得俱贬。贬监郢州酒税,又徙唐州。遭父丧,服除,复得太子中允、知河南县。赵元昊反,陕西用兵,大将葛怀敏奏起为经略判官。师鲁虽用怀敏辟,而尤为经略使韩公所深知。其后诸将败于好水,韩公降知秦州,师鲁亦徙通判濠州。久之,韩公奏,得通判秦州。迁知泾州,又知渭州,兼泾原路经略部署。坐城水洛与边臣略异议,徙知晋州。又知潞州,为政有惠爱,潞州人至今思之。累迁官至起居舍人,直龙图阁。
师鲁当天下无事时独喜论兵,为《叙燕》、《息戍》二篇行于世。自西兵起,凡五六岁,未尝不在其间,故其论议益精密,而于西事尤习其详。其为兵制之说,述战守胜败之要,尽当今之利害。又欲训土兵代戍卒,以减边用,为御戎长久之策,皆未及施为。而元昊臣,西兵解严,师鲁亦去而得罪矣。然则天下之称师鲁者,于其材能,亦未必尽知之也。
初,师鲁在渭州,将吏有违其节度者,欲按军法斩之而不果。其后吏至京师,上书讼师鲁以公使钱贷部将,贬崇信军节度副使,徙监均州酒税。得疾,无医药,舁至南阳求医。疾革,隐几而坐,顾稚子在前,无甚怜之色,与宾客言,终不及其私。享年四十有六以卒。
师鲁娶张氏,某县君固。有兄源,字子渐,亦以文学知名,前一岁卒。师鲁凡十年间三贬官,丧其父,又丧其兄。有子四人,连丧其三。女一适人固,亦卒。而其身终以贬死。一子三岁,四女未嫁,家无余资,客其丧于南阳不能归。平生故人无远迩皆往赙之,然后妻子得以其柩归河南,以某年某月某日葬于先茔之次。
余与师鲁兄弟交,尝铭其父之墓矣固,故不复次其世家焉钞。铭曰:
藏之深,固之密。石可朽,铭不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