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屋正临溪,喜春回,浅碧粼粼晴晓。一片縠纹轻,红襟燕,掠处翠萍如扫。
仙源难觅,浮来千点桃英小。十里银塘,迷望眼,色映离披芳草。
溶溶漾漾桥边,岂离人、愁泪流将不了。杨柳绿阴浓,风生处,时有白鸥飞到。
烟云渺渺。钓船归矣渔歌悄。试问者番新雨后,添得浪花多少。
玉箫声远忆骖鸾。几悲欢。带罗宽。且对花前,痛饮莫留残。
归去小窗明月在,云一缕,玉千竿。
吴霜应点鬓云斑。绮窗闲。梦连环。说与东风,归意有无间。
芳草姑苏台下路,和泪看,小屏山。
浮图文瑛居大云庵,环水,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亟求余作《沧浪亭记》,曰:“昔子美之记,记亭之胜也。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
余曰:昔吴越有国时,广陵王镇吴中,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其外戚孙承祐,亦治园于其偏。迨淮海纳土,此园不废。苏子美始建沧浪亭,最后禅者居之: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有庵以来二百年,文瑛寻古遗事,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
夫古今之变,朝市改易。尝登姑苏之台,望五湖之渺茫,群山之苍翠,太伯、虞仲之所建,阖闾、夫差之所争,子胥、种、蠡之所经营,今皆无有矣。庵与亭何为者哉?虽然,钱镠因乱攘窃,保有吴越,国富兵强,垂及四世。诸子姻戚,乘时奢僭,宫馆苑囿,极一时之盛。而子美之亭,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则有在矣。
文瑛读书喜诗,与吾徒游,呼之为沧浪僧云。
秋风萧瑟秋雨寒,秋花寂寞无人看。主人爱花兼爱客,招邀折简陈杯槃。
深红浅白间黄紫,高下位置纷奇观。有如鼎彝列案几,灿烂五色敦古欢。
又疑名士集魏晋,翩如入座皆衣冠。今人古人近相接,斗室但觉十亩宽。
态浓意淡极诸妙,挹其秀色良可餐。商声忽向四弦起,美人手抱琵琶弹。
灯边笑语杂吟咏,酒酣耳热衣忘单。画屏历乱簇花影,起视天半明河残。
吾曹冷落得秋气,萍蓬遇合非无端。当歌痛饮莫辞醉,尊中酒凸生微澜。
雨后杏花发,斗酒思所亲。爱兹花上月,共赏今夕春。
如何同心者,总是他乡人。
望中朵朵芙蓉,凭栏遥指匡庐阜。须眉照水,烟指小立,依然消瘦。
问讯山灵,香炉日暖,玉渊云逗。记浔阳夜泊,青衫司马,千嶂月、一杯酒。
吴质病愁都有。正来游、豫章秋柳。云烟梦绕,登临心往,当前肯负。
隔浦招邀,未窥半面,竟成疑窦。叹人间、铸错看花雾里,十当馀九。
